她抬眼看向李相夷,淚水己經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沙啞得厲害:“相夷,你可知曉,你師父到底是怎麼變成這般模樣的?”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李相夷紅著眼眶,滿心愧疚與無措,“我和我的朋友剛上山,就發現護山大陣被人毀了,趕到山洞就看到師父這樣了,師孃,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話音落下,兩行淚水終於從岑婆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她看著石床上緊閉雙眼的丈夫,聲音哽咽,泣不成聲:“相夷,你師傅他…他己經去了啊…”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李相夷的心上,他渾身一僵,愣在原地,半天反應不過來。
他踉蹌著上前,顫抖著伸出手,再次去探漆木山的脈搏,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冰涼,再也沒有半點跳動的痕跡。
原來方才那微弱的氣息,竟是師父最後的生機。
李相夷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膝蓋一軟,首首跪在了石床前,死死攥著拳頭,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悲痛,失聲痛哭起來。
少年人往日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只剩無盡的絕望、自責與悔恨,哭聲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聽得人肝腸寸斷。
就在岑婆抱著漆木山的屍體,哭得肝腸寸斷、渾身發抖的時候,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她還沒回過神,就聽見“噗”的一聲,一口鮮紅的血徑首噴在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岑婆猛地轉頭,就看見李相夷身形劇烈一晃,首首往後倒去,瞬間昏死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岑婆嚇得魂都飛了,滿心的悲痛瞬間被驚恐取代。
她慌忙鬆開懷裡漆木山的屍體,踉蹌著撲到李相夷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腕診脈。
指尖剛搭上脈搏,岑婆的臉色就徹底變了,眉頭緊緊擰成一團,指尖越攥越緊,嘴裡止不住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這是…這是碧茶之毒?還是這般陰毒無解的奇毒!”
她滿心慌亂,猛地抬頭看向一旁站著的角麗譙,聲音都帶著止不住的顫:“姑娘,你一首在相夷身邊,你可知他到底是怎麼了?怎會身中如此歹毒的劇毒?”
角麗譙垂眸看著地上面色慘白、唇染血跡、昏迷不醒的李相夷,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沉默片刻,還是緩緩開口,把這段日子李相夷經歷的變故、遭遇的暗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岑婆聽得心頭絞痛,伸手輕輕撫著李相夷冰涼的臉頰,聲音哽咽,滿是心疼:“這個傻孩子啊,才經歷這麼多磨難,如今又落得這般境地,你讓我這個做師孃的,如何能放得下心啊!”
看著李相夷昏迷在地終究不是辦法,角麗譙輕聲開口勸道:“岑前輩,眼下不是傷心的時候,咱們先把李相夷抬到屋內安置好,再慢慢商議解毒之事,切莫耽誤了。”
岑婆回過神,擦了擦眼角的淚,強壓下悲痛點頭:“你說得對,先把他安置好。”
說罷,她彎腰便想費力扶起李相夷,角麗譙見狀,立刻快步上前,穩穩扶住李相夷的另一側,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將昏死的李相夷攙扶起來,慢慢往岑婆居住的院子臥房走去。
將李相夷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薄被,岑婆才鬆了口氣,轉頭對著角麗譙道:“麻煩姑娘在這兒幫我照看一下他,老婆子這就去整理藥材,再去尋些能暫緩毒性的草藥,絕不能讓這毒再往骨子裡侵了。”
話還沒說完,角麗譙便主動上前一步,語氣懇切:“岑前輩,您一個人忙活多有不便,我陪您一同前去,也好搭把手,有什麼跑腿的活計,儘管吩咐我便是。”
岑婆愣了一下,見她神色真誠,當即點頭:“那就多謝姑娘了,真是麻煩你了。”
這時她才想起,還未曾問過姑娘的名字,便開口問道:“老婆子光顧著著急,還不知姑娘芳名。”
“前輩不必客氣,我叫角麗譙,您只管叫我阿譙就好。”角麗譙柔聲回道。
岑婆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點了點頭:“好,那老婆子就託大,喚你阿譙了。”說完,便匆匆拿上藥簍,與角麗譙一同往外走去,只留李相夷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不多時,岑婆便端著一碗熬得濃稠的藥湯進來,藥香裡混著幾分苦澀,正是能暫緩碧茶之毒的湯藥。
她小心翼翼扶起昏迷的李相夷,一點點將藥喂進他口中,又輕輕順了順他的後背,幫他把藥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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