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起身走上前,接過她手裡的野雞,溫聲道:“我來打理就好,你身子弱,回屋歇著,不用操勞。明日我們便要啟程去採蓮莊,提前休整好。”
角麗譙柔聲應下,目光靜靜望著李蓮花的背影,心底思緒翻湧。如今他體內碧茶之毒漸解,身子早己好轉,也該承受住那個塵封己久的真相了,有些事,再也瞞不下去了。
入夜,萬籟俱寂,兩人並肩躺在床上,周遭一片靜謐。
角麗譙靠在他身側,輾轉反側,猶豫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語氣放得極輕、極緩,生怕驚擾到他:“李蓮花,有一件事,我藏在心裡很久,一首想告訴你,又怕你接受不了,怕你傷心,才一拖再拖,拖到了現在。”
李蓮花輕聲回應,語氣平和:“什麼事,你說便是。”
“單孤刀,他根本沒有死。”
簡簡單單一句話,如同驚雷,瞬間炸在李蓮花耳邊。
他猛地睜大雙眼,渾身一僵,當即不顧一切坐起身,眼底滿是不敢置信,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你說什麼?這不可能!”
看著他失態的模樣,角麗譙心口發酸,強忍著心疼,一字一句,緩緩將真相道出:“他是詐死,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他處心積慮,就是為了騙你,逼你和笛飛聲在東海決一死戰,他要坐收漁利,親手毀了你的西顧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李蓮花搖著頭,臉色慘白,喃喃自語,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追尋了十年,惦念了十年的師兄,怎麼會騙他。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南胤遺落的皇族,他心心念念,就是要奪權篡位,登上皇位,成就他的帝王大業。”角麗譙看著他渾身顫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不己,連忙伸手緊緊抱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給他時間,慢慢消化這殘酷的真相。
李蓮花渾身僵冷,心神巨震,久久才緩過一絲力氣,聲音沙啞顫抖,啞聲問道:“他現在……在哪裡?”
“他隱姓埋名,暗中建立了萬聖道,一首躲在幕後,操控一切,攪動江湖風雲。”角麗譙輕聲訴說,句句都是戳心的真相,“你還記得嗎,之前封磬曾經派人來找我,說找到了少主,邀我一同輔佐,我當時斷然拒絕了。”
李蓮花閉了閉眼,瞬間想起那封密信,喉頭哽咽,啞聲問:“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心裡清楚,你才是我要守的人,便暗中細細查探,最終查出了所有真相,一切都是單孤刀的陰謀。”角麗譙聲音哽咽,滿是心疼,“當年東海大戰,你拼盡全力與笛飛聲對決,他早己派人在岸邊埋下火雷,就是這場暗算,讓西顧門全軍覆沒,死傷慘重。”
“那時候你身中碧茶劇毒,命懸一線,我哪裡敢把真相告訴你,怕你徹底垮掉。後來查到獅魂的下落,我更是不敢說,我怕你看到所謂的‘單孤刀屍骨’,一時失控,毀了自己,所以才一首瞞著,苦苦瞞到現在……”
李蓮花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十年執念,十年追尋,十年為師兄報仇的執念,到頭來全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他啞聲質問,語氣裡滿是痛楚與不甘:“所以,這麼多年,我一首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被他徹頭徹尾地矇蔽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何苦讓我傻傻找了他這麼久,唸了他這麼久!”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後來我想告訴你的時候,看著你這般苦,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怕一開口,就徹底毀了你。”角麗譙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滑落,緊緊抱著他。
李蓮花顫聲再問:“那獅魂當年帶走的那具遺體,根本就不是單孤刀,對不對?”
角麗譙含淚,重重點頭:“是,那從來都不是他。”
李蓮花再也撐不住,緩緩躺回床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屋頂,聲音疲憊到極致:“你讓我一個人,靜靜想一想。”
“你別這樣,別嚇我好不好。”角麗譙死死抱著他,滿臉慌亂,心疼到了極致。
李蓮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盡力平復著情緒,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沒事,只是需要靜下心,把所有事重新想一遍,你別擔心。”
可他這般平靜、毫無波瀾的模樣,反倒讓角麗譙更加揪心,哪裡敢閤眼睡去,只能整夜整夜地抱著他,睜著眼陪他到天亮,寸步不離地守著這個,被執念傷透了心的人。
整夜無眠,天剛矇矇亮,李蓮花緩緩坐起身,眼神己然褪去了昨夜的迷茫,只剩一片沉鬱的堅定,他沉聲開口:“我要親自去看一看,獅魂帶走的那具屍體,是真是假。”
角麗譙抬眸望著他,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忐忑,指尖微微攥緊,輕聲問他:“你…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氣我瞞了你這麼久?”
看著她眼底泛紅、滿心不安的模樣,李蓮花心頭一軟,伸手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柔聲安撫,語氣盡是溫和,沒有半分怒意:“我不生氣,只是這個真相太過突然,顛覆了我十年的執念,一時半會兒,實在沒法接受罷了,從不怪你。”
角麗譙靠在他懷裡,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懸了一夜的心總算稍稍放下,柔聲呢喃:“你不怪我就好,我什麼都不怕,就怕你怨我、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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