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孟靜嫻動了胎氣,輕聲勸阻:“側福晉不可亂動!您身子本就虛弱,胎相還不穩,萬萬折騰不得。”
話音落下,王嬤嬤眼底染上濃重的愁苦,接著鄭重開口稟報道:“老奴今日前來尋您,是府裡出了難處。如今王爺和甄側福晉驟然離世,府中正著手籌備二人的葬禮事宜。可偏偏舒太妃連日悲慟過度,一病不起,臥榻難起,根本無力打理府中大小事務。
眼下府中群龍無首,上下人心慌亂,所有葬禮的流程安排、府中瑣事,實在無人能夠做主。
事到如今,只能辛苦側福晉出面,拿定主意、主持大局了。”
孟靜嫻扶著腰身慢慢起身,肚子己然顯懷,身形笨重,動作格外遲緩。
一旁的王嬤嬤見她起身費力,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攙扶,小心翼翼替她穩住身子。
孟靜嫻眉宇間凝著濃重的憂慮,聲音帶著一絲虛弱的沙啞:“王嬤嬤,額娘現下身子如何了?”
王嬤嬤嘆了口氣,神色沉痛:“太妃娘娘傷心過度,心緒鬱結,臥病在床,起不來身。”
孟靜嫻眼底瞬間湧上酸澀,指尖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穩住心神道:“我先去探望額娘,安頓好太妃,再料理王爺與甄側福晉的後事。”
“側福晉思慮周全,這般安排再好不過。”
王嬤嬤生怕懷有身孕的孟靜嫻奔波受累、出半點差池,當即吩咐下人備了軟轎,一路穩妥抬著她去往舒太妃的院落。
抵達院外,孟靜嫻瞧見伺候太妃的嬤嬤守在廊下,輕聲問道:“嬤嬤,額娘安否?我想進去探望一二,可否通傳一聲?”
那嬤嬤連忙躬身回話:“側福晉稍候,太妃剛服過藥歇下,奴婢這就進去稟報。”
不多時,嬤嬤便快步出來,躬身引著孟靜嫻入內。
寢殿內靜悄悄的,空氣裡縈繞著淡淡的藥味。孟靜嫻抬眼望去,只見舒太妃靜靜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唇色慘淡,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聽見腳步聲,舒太妃艱難地睜開眼,望見孟靜嫻,虛弱地扯出一抹笑意,輕聲道:“坐吧。”
“謝額娘。”孟靜嫻依言落座,目光落在太妃憔悴的容顏上,心頭一陣發堵。
舒太妃細細打量她,見她臉色蒼白、眉眼倦乏,不由得心疼道:“你自己氣色也這般差,懷著身孕本該靜養,怎麼還特意過來跑一趟?”
孟靜嫻鼻尖一酸,眼底泛紅,輕聲道:“得知額娘身子不適,我放心不下,總要親自來看一看。”
話音稍頓,她想起驟然離世的果郡王,喉頭哽咽,再也壓不住悲慼,垂眸落淚:“只是…王爺和甄側福晉的葬禮,眼下還等著安排…”
這話一齣,瞬間勾起了舒太妃的悲痛。她望著眼前身懷六甲、孤苦無依的兒媳,淚水瞬間浸溼了枕巾,泣聲道:“允禮這孩子,實在福薄,年紀輕輕便驟然離世,偏偏留下你身懷六甲,孤零零一個人撐著整個王府…”
婆媳二人相對落淚,滿心悲慟無處排解,最後還是一旁的宮女嬤嬤們再三勸慰,兩人才漸漸收了淚水,只是眉宇間的哀愁依舊深重。
平復片刻後,孟靜嫻看著舒太妃,低聲詢問:“額娘,王爺的葬禮,咱們接下來該如何操持?”
舒太妃緩了緩紊亂的氣息,強撐著鎮定叮囑:“你萬萬不可過度勞累,腹中孩子要緊。內務府會全權接手喪儀諸事,府裡的人若是有要事回稟,你只需斟酌決斷即可,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兒媳記住了。”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管家恭敬的通報聲:“太妃娘娘,側福晉,宮中傳旨的公公到了。”
舒太妃聞言,立刻強撐著想要坐起身,對下人吩咐:“扶我起來,隨我出去接旨。”
聖旨內容簡單明確:果郡王允禮的喪儀全程交由內務府全權打理,對外統一定論,允禮是身中緩效藥性突發亡故,死因就此敲定,不再另行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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