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盛長楓入貢院參加科考的日子。
按照府中規矩，林噙霜身為妾室，身份低微，不便前往貢院門外相送。
於是這天一早，如蘭、墨蘭、明蘭三姐妹一同出門，去送兩位兄長進場應試。
偌大的盛府裡，旁人都忙著出門相送，裡外熱鬧忙碌，唯獨林棲閣安安靜靜。
林噙霜慵懶地靠在窗邊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卷閒書，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焦灼，彷彿今日只是尋常日子，並非兒子赴考的重要關頭。
貼身丫鬟周雪娘立在一旁看著，心裡反倒替自家小娘著急，忍不住開口試探：“小娘，大娘子在祈福，供奉著文昌星君，求神靈庇佑子弟金榜題名，咱們要不要也供一供，為三公子求個好前程？”
林噙霜頭也沒抬，指尖輕輕翻過一頁書頁，語氣從容又通透：“用不著。科考，考的就是平日裡的真才實學、功底紮實與否。求神拜佛皆是虛的，與其求文昌星君庇佑，倒不如心裡掂量掂量，楓哥兒平日裡的功課究竟學得如何。”
周雪娘依舊放心不下，蹙著眉追問：“小娘，您當真一點都不擔心嗎？這可是要緊的秋闈。”
“人都己經進考場了，擔心又有何用？”
林噙霜這才抬眼，淡淡笑了笑，“如今只求他安穩考完，別出岔子，別被人中途抬出來，便是最好的。”
這話聽得周雪娘心裡一慌，連忙連連擺手：“呸呸呸！小娘快別這麼說！現在最忌諱這些不吉利的話，萬一真的應驗了可怎麼得了！”
林噙霜見她慌張的模樣，只覺好笑，隨口吩咐道：“你這般怕，便自行去供奉一尊文昌星君拜一拜，求個心安也好。”
“是，奴婢這就去。”周雪娘連忙應下，匆匆退了出去。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墨蘭便從外頭回來了。
她一踏進屋內，便迫不及待走到林噙霜身前，語氣帶著幾分新奇與感慨：“小娘，今日貢院外頭真是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全是送自家子弟趕考的家人，場面熱鬧極了。”
林噙霜放下手中書卷，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科考，天下學子齊聚，人多本就是常態，不足為奇。”
“熱鬧是熱鬧，可最惹眼的還是平寧郡主！”墨蘭語氣藏著些許玩味，“今日為了送齊小公爺進場，郡主首接包下了貢院外整整一條街，儀仗排場極大，周遭無人能及，風光得很。”
話音頓了頓，墨蘭想起方才所見，又低聲補了一句：“只是女兒方才看得真切，齊小公爺進場之前，還特意回頭，跟六妹妹眉目相對、暗傳心意呢。”
林噙霜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沒用的。有平寧郡主這樣的母親在，明蘭這輩子，都別想嫁入齊家。”
“可不是嘛！”墨蘭立刻附和，滿臉認同，“平寧郡主向來眼高於頂，心氣極高。咱們盛家不過是五品官宦，她素來瞧不上。就連出身高貴、又是嫡女的如蘭，她都覺得配不上齊衡，更何況是庶出的明蘭，她斷然不會應允這門親事的。”
“你記著就好。”林噙霜叮囑道，“往後離她們遠一些，別平白無故被旁人的事牽連，惹禍上身。”
她微微垂眸，眼底藏著幾分深沉，接著說道：“明蘭身邊有老太太護著，老太太精明通透，卻從未阻攔明蘭與齊衡往來，這裡頭藏著她的算計呢。”
墨蘭愣了愣，隨即恍然：“祖母是想借著明蘭，攀齊家這門高枝？”
“倒也算不上刻意謀劃。”林噙霜淡淡搖頭，“不過是順勢而為，碰碰運氣罷了。能成便是天大的好處，不成也毫無損失，僅此而己。”
三日轉瞬即逝。
貢院緊閉的大門終於緩緩敞開，熬了三天三夜的科考，總算落幕。
貢院門外早早圍滿了等候的家人僕役，個個翹首以盼。
盛家派來等候的小廝死死盯著大門，不多時，便看見一身疲憊的盛長楓率先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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