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嬤嬤神色認真，緩緩道來：“盛家西姑娘墨蘭，是這三位姑娘裡，最具世家貴女氣度的孩子。”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實在話：“你別怪我說話不中聽。依我這幾日細細觀察，西姑娘的儀態、心性、聰慧、氣度，樣樣拔尖。倘若她是正室嫡出，前程定然是三姐妹裡最好的，無人能及。”
最後，她輕輕嘆息一聲：“只可惜，她敗在了生母出身，生生被拖累了。”
老太太聞言，淡淡應聲：“你倒是對這孩子評價極高。”
孔嬤嬤聽著這話，心中暗自思索。
她入府多日，從未見過林噙霜肆意生事、興風作浪。
反倒日日聽聞王大娘子心中鬱結，看不慣林噙霜得寵，時常在背後抱怨數落、口出怨言。
府中實情，不過是盛紘偏愛林噙霜，時常去往她的院落歇息罷了。
要說寵妾滅妻，那是半點談不上。
盛紘從未薄待正室、怠慢嫡子嫡女，不過是偏愛溫柔解語的妾室，願意待在舒心自在的地方而己。
孔嬤嬤心中暗道，老太太己是年過花甲、看透世事的年紀，本該看淡後宅這些情愛瑣事，安安穩穩做個受人敬重的老封君，安享晚年便是最好。何苦執著於兒子的偏愛，帶著偏見苛待無辜的孫女呢？
方才的閒話就此打住，孔嬤嬤收斂心神，依舊日日教導盛家三位姑娘禮數技藝。
幾日過後，一堂插花課上，姐妹三人又鬧出了嫌隙。
葳蕤軒的花案前，墨蘭手巧心思細，不多時便插好了一爐雅緻茶花，規規矩矩擺在案上，垂著手靜靜歇息。
反觀如蘭，對著滿桌花枝擺弄許久，怎麼都插不出規整模樣，越弄越心煩。
她側頭瞥見悠然靜坐的墨蘭，心裡頓時堵得慌，嘴上也沒了分寸，帶著幾分傲氣和刻薄開口：“你插花的手藝再好又如何？終究是庶出的身份，往後頂多嫁個清貧秀才，學這些規矩，根本派不上用場。”
墨蘭聞言，並未動怒，只是語氣平和地回道：“我學這些不是為了討好旁人，只是修身養性罷了。”
如蘭聞言更不服氣，抬著下巴滿眼優越感：“也就你們庶女，才要靠著這些東西撐臉面。我是堂堂嫡女，日後必定嫁入頂級高門，哪裡用得著這般費心學習！”
墨蘭不願和她無謂爭執，輕聲勸道：“五妹妹別隻顧著說話，趕緊打準備你的花束吧，孔嬤嬤很快便回來查驗課業了。”
“你少拿孔嬤嬤來壓我！”如蘭立刻頂了回去，滿心不耐。
“我不是嚇唬你，只是好心提醒規勸一句。”墨蘭語氣淡然。
“用不著你假惺惺做好人！”如蘭冷哼一聲，句句帶刺。
墨蘭見狀，知道多說無益，索性閉了嘴，不再接話。
可她這份沉默，反倒讓如蘭心裡憋了一股火氣。
見墨蘭不反駁自己，如蘭只當她是心虛示弱，心裡的氣焰更盛，徑首起身走到墨蘭案前，伸手一揮，狠狠掃落了桌上那束插得精巧的茶花。
清脆聲響落下，滿枝花枝、花瓣盡數散落一地，凌亂不堪。
墨蘭猛地站起身，眼底帶著幾分隱忍的慍怒，看著如蘭：“你…”
如蘭卻半點不懼，反倒一臉無所謂，故意模仿墨蘭的語氣：“我怎麼了？你還是趕緊重新插花吧，免得等會兒孔嬤嬤回來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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