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著臨行前林噙霜的叮囑,到了蘇州並未急著趕往縣衙報到,而是先尋到了城裡掛著“林記”招牌的鋪子。
他在鋪中稍作安頓,藉著自家鋪子的人脈摸清了當地的風土人情、官場規矩,又將自身狀態調理妥當,諸事理順之後,才從容前往蘇州縣衙正式到任履職。
林噙霜看完信,眉眼間染著笑意,轉手將信紙遞給身側的墨蘭,輕聲說道:“你三哥哥來信了,信裡說他一路順遂,到了蘇州諸事,一切都很順利,你不必掛念。”
墨蘭連忙伸手接過信件,快速掃過,多日的心緒瞬間放鬆下來,眉眼舒展,由衷鬆了口氣:“那就太好了,三哥哥能安穩,咱們也就安心了。”
轉眼便到了吳大娘子設宴舉辦馬球賽的日子。
此前因偷看梁晗一事被盛紘禁足的明蘭與如蘭,今日總算得解禁,跟著府王大娘子一同赴宴。
盛府暮春的天光正好,穿堂風拂過窗欞。
林噙霜立在廊下,細細打量身側的墨蘭。
今日墨蘭並未穿張揚豔麗的衣裙,一身淺杏色衣衫,妝容素淨清雅,看著溫婉又得體,恰到好處掩了平日的嬌媚。
林噙霜輕聲開口:“今日馬球會熱鬧,旁人都要下場玩樂,你倒是安安靜靜的,不打算上場打幾局嗎?”
墨蘭垂眸理了理袖口,神色從容:“女兒心裡有數。我己經讓雲栽、露種備了一身輕便的騎射衣裳,若是需要,隨時能換。”
林噙霜見她事事思慮周全,放下心來,淡淡道:“那你自行安排,把握好分寸即可。”
這時周雪娘快步走來,垂首恭聲提醒:“西姑娘,時辰不早了,府裡車馬己經備好,該動身了。”
墨蘭頷首,對著林噙霜屈膝一禮:“小娘,女兒先去了。”
“去吧,在外萬事小心。”林噙霜細細叮囑。
“女兒曉得。”
不多時,王大娘子帶著明蘭、如蘭、墨蘭三姐妹一同登車啟程。
馬車緩緩行駛,車廂之內氣氛微妙。
如蘭素來瞧不慣墨蘭,只是方才解禁,尚且記著父親的責罰,不敢肆意惹事,只暗暗對著墨蘭翻了個白眼,滿臉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這小動作恰好被王大娘子看得一清二楚,她當即抬手輕輕拍了下如蘭的胳膊,壓低聲音訓道:“成何體統!大家閨秀,最忌這般小家子氣的神態,旁人看了只會笑話盛府教女無方。”
如蘭悻悻地抿抿嘴,低頭應道:“知道了。”
一路無話,車馬行至郊外馬場。
此處風光開闊,綠草如茵,馬場西周搭建了精緻的觀景棚,處處賓客雲集,京中各家貴婦、世家子弟盡數到場,熱鬧非凡。
吳大娘子早己在棚外等候,見王大娘子前來,當即笑著上前相迎:“王大娘子有失遠迎。”
說罷目光落在身後三位容貌俊秀、氣質各異的盛家姑娘身上,眼底滿是讚許:“早就聽聞盛府女兒教養極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三位姑娘個個容色出眾,清雅端方。”
王大娘子被誇得心生舒坦,笑著謙遜回禮:“吳大娘子太過謬讚了。”
隨即轉頭看向三姐妹,吩咐道:“快見過吳大娘子。”
明蘭、如蘭、墨蘭三人齊齊屈膝行禮,齊聲請安:“見過吳大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