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正和墨蘭坐在桌前用晚飯，菜式精緻清淡，母女二人低聲說著閒話，氣氛閒適。
聽見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主僕皆是一愣。
待盛紘掀簾進門，林噙霜立刻放下手中碗筷，起身迎了上去，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恭敬。
墨蘭也連忙跟著站起，端端正正福身行禮，柔聲喚道：“父親。”
林噙霜抬眼望著盛紘，輕聲細語問道：“主君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盛紘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淡淡開口：“有件事，我要問問你們。”
林噙霜心思敏銳，察覺他神色肅穆，不敢怠慢，連忙殷勤問道：“主君可曾用過晚膳？若是不曾，我立刻讓人再備一桌酒菜來。”
盛紘低頭掃了眼桌上的飯菜，隨口道：“還沒用，便在你這裡湊合吃幾口吧。”
林噙霜當即笑著應下：“那臣妾即刻讓人添幾個熱菜。”
“不必折騰。”盛紘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桌上這些就足夠了，不必多事。”
“是，都聽主君的。”林噙霜溫順應著，轉頭示意一旁伺候的周雪娘。
周雪娘立馬取來一副乾淨碗筷，細細擦拭乾淨，穩穩擺在盛紘面前。
一時間屋內再無人說話。三人圍著一張食桌靜靜用膳，全程無人言語，只餘下輕微的碗筷碰撞聲。一頓晚飯吃得安安靜靜。
晚飯用過，廳堂裡的碗筷收拾妥當，盛紘便遣了墨蘭回屋歇息，不許她再熬夜看書。
待到夜色沉下來，屋內點著一盞柔和的琉璃燈，暖光灑在床帳之上。
二人沐浴更衣完畢，並肩躺在床上，西下安安靜靜的，只剩窗外偶爾幾聲蟲鳴。
沉默片刻，盛紘率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斟酌：“今日吳大娘子登門，是來求娶墨蘭的。”
這件事林噙霜心裡早就知道，從頭到尾，她都打探清楚，可面上依舊裝作全然不知的模樣，微微側目，眼底浮出恰到好處的訝異：“求娶墨蘭？”
“嗯。”盛紘淡淡應聲。
林噙霜嘴上順著問道：“是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梁晗？”
“正是他。”盛紘點頭，隨即看向身側的林噙霜，“這件事我還沒拿定主意，想聽聽你的看法。”
林噙霜微微垂眸，故作思忖片刻，語氣溫柔，句句都替女兒著想：“主君，梁晗是伯爵府的嫡次子，家世顯赫。墨蘭只是庶出姑娘，能攀上這樣的高門，屬實是高攀了。我做小娘的，自然是盼著女兒往後一生安穩富足，嫁過去衣食無憂，一輩子不用吃苦遭罪。”
說完，她抬眼看向盛紘，輕聲追問：“莫非主君心裡，還有別的打算？”
盛紘聞言緩緩開口：“我先前看中了一位寒門舉子。他家世尋常，無依無靠，卻是個實打實的有才之人。依我看，不出十年，此人必定金榜題名，前途不可限量。”
林噙霜一聽這話，心裡瞬間通透，當即斂了溫和的神色，語氣添了幾分現實：“主君的意思我懂了。可寒門學子，家中本就清貧，一無所有。若是咱們把墨蘭許配給他，往後他讀書趕考、養家餬口，一應開銷豈不是都要靠著墨蘭的嫁妝貼補？說首白些，就是咱們盛家的姑娘帶著豐厚嫁妝，去貼補他家的清貧日子。”
這番話說得首白，戳破了內裡的利弊，讓盛紘聽著心裡格外不舒服，隱隱有些牴觸。
他皺了皺眉道：“可他一身才學，前途無量，這是實打實的資本。”
林噙霜不急不躁，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清醒：“空有才華，眼下能當飯吃、當衣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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