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看向黛玉,細細叮囑道:“玉兒,此番入宮,你無需緊張拘謹。只需謹守禮數,言行恭順,應答得體便好。皇后娘娘素來賢德寬厚,最是體恤晚輩,定然不會為難你。”
“孫女兒謹記外祖母教誨。”黛玉輕輕頷首,聲音輕柔溫婉。
不多時,下人便取來了一身月白素錦衣裙,無花無繡,清雅絕塵,搭配最簡單的玉簪素環,全無半分奢華之氣,最合守孝規制。
黛玉從容上前,在閨房侍女的伺候下換上衣裙,略整衣襟,端立起身,身姿清雅端莊,眉目溫潤有禮,雖是一身素衣,卻難掩一身書香風骨、名門氣度。
宣旨太監見了,暗暗點頭,心中暗自讚歎林家教養果然不凡。
這般容貌風骨、端莊品性,也難怪能得皇后娘娘特意垂青。
賈母細細打量一番,見黛玉舉止合禮、素淨得體,全然挑不出半分錯處,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她轉頭看向王熙鳳,再三叮囑:“鳳丫頭,你此番陪同玉兒入宮,萬事謹慎小心。入宮之後,一切依禮而行,多照看玉兒,替她周全周旋,萬萬不可出半點紕漏。”
王熙鳳連忙躬身應下:“老祖宗放心,孫媳婦省得,定當護著林妹妹周全,絕不誤事。”
府中眾人各司其職,忙著備車、整理入宮物件,氣氛莊重肅穆,全然沒有往日的嬉鬧散漫。
誰都清楚,今日這道懿旨,看似只是一次尋常入宮召見,實則意義非凡。
若是此番入宮應對得體,得了皇后的喜愛與照拂,往後黛玉的前程,便再也無需依附賈府,甚至賈府的運勢,都能跟著水漲船高。
整個榮國府上下,無人再敢小覷這位寄人籬下的林姑娘,人人心中都清楚,這位素來清冷孤傲的林小姐,己然悄然迎來了屬於自己的錦繡前路。
屋內晨光淺淺落進來,鋪在青石板地上,溫溫柔柔的。
聽聞宮裡傳了口諭,皇后娘娘特意召見林黛玉,紫鵑當即上前一步,垂首恭聲問道:“姑娘,此番入宮,奴婢隨您一同去吧?”
黛玉抬眼,靜靜掃過身前的紫鵑,又看向立在側旁、神色安分的雪雁,稍作沉吟,輕聲開口:“不必了,這一趟,就讓雪雁跟著我便是。”
話音落下,紫鵑心頭微微一沉。
她自到黛玉身邊,事事細心周全,日日貼身伺候,半點不敢懈怠,原以為自己早己是姑娘最倚重的貼身丫鬟,此番入宮,定然是自己隨行。
可黛玉終究還是選了雪雁。
紫鵑心裡難免湧上幾分失落與酸澀,卻半點不敢表露在臉上,依舊垂著眉眼,恭順立於原地。
她心裡透亮,自己是賈府指派過來的丫鬟,終究是外人,入黛玉身邊時日尚短,並未真正得姑娘全然信任。
關鍵時刻,還是更信從小陪她長大、同出江南的人。
這份失望淺淺淺淺壓在心底,紫鵑依舊安分守禮,默默伺候黛玉整理行裝。
黛玉神色淡然,並未在意這點細微波瀾。
經歷此前種種,她早己不是從前那個多愁善感、心思敏感的小女兒模樣。
自服下清心丹斷了塵緣情愛,如今的她沉穩通透,事事皆有自己的考量。
入宮面見皇后,非同賈府內宅私聚,一言一行都關乎分寸體面。
紫鵑久居賈府,熟知侯府規矩,卻不懂江南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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