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北枳》第5章 遷怒(1)

作者:鯤之大·20天前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春桃既不肯正面回答問題,又無法證明自己說的都是真的,還想利用眾人博取同情,饒是在場的眾人再糊塗已然看出了點其中的端倪,都是深居內院的人,其中的蠅營狗苟又豈會當真不知一星半點?

儘管眾人已經覺出了其中的蹊蹺,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仍舊是無人提出疑問,而已經看穿了事情本質的蕭北枳則更是不打算再追問下去,春桃畢竟是宋平月的丫鬟,再追問下去恐傷及宋平月乃至宋府更大的顏面,能關起門來處理的事情,自是不願叫外人看笑話。

蕭北枳雖沒有再繼續追問,卻也沒有叫停春桃磕頭,春桃既然膽敢糊弄自己,那麼她總該要為她的所作所為此付出點代價。

他不出聲阻止,春桃便不敢停,她用力過大過猛,額頭很快青紫一片,繼而慢慢滲出血來,將青石地面染成血紅一片,瞧著實在是觸目驚心。所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抵就是春桃這樣的。

許南鳶冷冷地瞧著這一場景,心中無半分同情。

這邊還沒個定論,便有一個身著太醫院院服,年近古稀花白鬍子的老頭提著藥箱走了進來,這老頭是前來為宋平月看診的太醫院院首李昌德。

蕭北枳見李院首進來,忙起身問道:“情況如何?”

李院首先是躬身行了一禮,緊接著答道:“回殿下,宋小姐此番並無大礙,不過是受了些驚嚇,待老臣開個安神驅寒的方子,三碗水煎煮至一碗水,服用上兩劑即可。”說完,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說道:“只是……只是……”

李院首“只是”了兩聲,始終沒能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其實即便他不說,蕭北枳也明白他要說什麼,他想說的無非就是宋平月身子虧空的厲害之類的話。

宋平月自幼患有心疾,她這病症是打孃胎裡帶出來的,她一出生就要比旁的嬰孩羸弱許多,甚至一度曾有醫士斷言她活不過十三歲。

如今,她已年芳十八,雖靠著各種各樣的名貴藥物打破了那些個醫士的斷言,多活了幾個年頭,可這些藥物卻也慢慢的蠶食了她的身體,眼下她的情況每況愈下,已然快到了強弩之末。

儘管蕭北枳早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但再次被提及,心頭仍舊不免覆上了一層陰霾,他自小同宋平月一處長大,宋平月活的有多艱難,他比誰都清楚。

這些年,他同舅舅宋太傅沒少為她尋醫問藥,銀錢花出去了不少,醫生也看了不少,就是沒有什麼效果,但是哪怕有一絲希望他也不願放過。

在瞭解了宋平月的大致情況後,他命小廝領著李院首下去寫藥方抓藥。

李院首跟著小廝下去時,方才得空下意識地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孩兒,而這一眼叫他頗為訝異。

許南鳶同李院首的孫女李瑩兒是手帕交,兩人常相互去府上走動,所以他認識許南鳶,也知她是個秉性不錯的女孩兒。

他不知許南鳶究竟犯了什麼事情,竟會落得個這般下場,因為不瞭解其中緣由,也不敢貿然插手,只能出了宋府命藥童快快去將軍府告知情況。

經過李院首這一打岔,蕭北枳自是再沒什麼心思處理這場鬧劇,他靜默了一會兒,看了眼已經磕的暈死過去的春桃,命人將她拖了下去,隨後又將目光轉移到花廳中央半躺半趴著的女孩兒身上。

女孩兒看著柔柔弱弱的,但方才的一番表現卻是十分強勢,甚至隱隱有咄咄逼人之感,這樣的女子通常是為他所不喜的,加之她在斥責春桃時帶上了宋府,沒的叫他多了幾分遷怒。

許南鳶雖沒與蕭北枳對視,卻也能感受到他在看著自己,而且那目光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涼意,她不禁打了寒噤。不等她多想,便聽蕭北枳吩咐道:“竹風,把她扔出去。”

許南鳶眼巴巴的等了半天,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她原以為蕭北枳再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再怎麼偏私,也總該顧忌下在場京都貴女的看法,哪成想他竟渾然不在意半點兒,還大庭廣眾之下要她背鍋。

侍衛竹風得了命令也是毫不遲疑,立刻上前提起許南鳶得後脖領子就往外走,他提著人剛走出花廳不遠,便見門房來報,說是驍騎營校尉許穆青求見。

許穆青所在的驍騎營是蕭北枳麾下的一支騎兵隊,十分得蕭北枳看重,竹風一聽說他來了,便立刻停下了腳步,想看看事情是否會有轉圜。

只是他腳步雖停下了,但提著許南鳶的手卻並沒有松,但凡他能低頭看眼許南鳶,便會發現這個可憐女孩兒已經被他勒得面色漲紅,額角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許穆青著急忙慌地趕過來時就見到這樣一副場景,一個身材高大的侍衛手裡正提著一個小姑娘,這小姑娘的面色由紅轉紫,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馬上就要被勒死了。他心中大驚,顧不得禮數不禮數的,上前一把就將人奪了過來。

許南鳶好容易得了喘息之機,大口大口地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由於呼吸的太急促,還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乾嘔和乾咳,她難受的眼淚都飆出來了,心裡早把竹風這個該死的愣頭青從頭到腳罵了個百八十回。

竹風見自己差點辦壞了事,尷尬地撓了撓頭,殿下叫他把人扔出去,可沒說要把她勒死,他心中暗道:得虧許校尉來的及時,否則不知道要平添多少麻煩呢!

許穆青輕拍著妹妹的後背,看著她如此一副苟延殘喘的狼狽模樣,一時間神色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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