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以來,除了許穆青和她的手帕交李瑩兒來看過她兩次外,便再無旁人過來看她。
其實,許卿卿也曾來過一次,但她過來可不是單純地為了看望許南鳶,老太太識破了她的意圖,連許南鳶的面都沒叫她見一下,便將她趕走了。
這天,許南鳶正坐在廊下,忽見珠兒領著一人走了過來,此人是溫夫人房裡的大丫鬟瑤琴。
瑤琴走到許南鳶面前略略欠了欠身子,喚了聲“大小姐“。
許南鳶仰起頭看向瑤琴,問道:“瑤琴姐姐此番過來,不知可否是母親有事吩咐?”
瑤琴回道:“是!夫人請大小姐去前廳。”
許南鳶有些奇怪,按說她還在禁足期,溫夫人緣在這時候叫她出去?往常可斷不會有這樣的事,她心下疑惑道:“母親可有說什麼事?”
“沒有,夫人什麼都沒說。”瑤琴雖是溫夫人的大丫鬟,但並不似溫夫人那般一葉障目,她對許南鳶頗有好感,見她不解遂補充道:“昨日宋府遞來了拜帖,不知是否與此事有關。”
許南鳶聞言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向瑤琴道了聲謝,說換身衣服就過去,並命珠兒打賞了些吃酒錢。
許南鳶換了身衣服,帶著珠兒剛走到前廳門口,便聞廳內傳來一陣輕輕柔柔的說話聲,那聲音是她前不久才聽到過的,不是宋平月還能是誰?
她踏入廳內,就見溫夫人正和宋平月聊著家常,那和顏悅色的態度,那溫聲細語的語調,全不曾用在她這個女兒身上,她想原來溫夫人不是不會好好說話,只是不想好好同她說話而已。
宋平月的旁邊還坐著一人,這人正是害得她在床上躺了半個月的鎮北王蕭北枳。
相對於宋平月,許南鳶顯然更不待見蕭北枳,她有那麼一瞬間後悔過來,早知道這個煞神也來了,她就稱病不來了,沒的鬧心,然而此時悔之晚矣,她只得恭恭敬敬地上前見禮。
蕭北枳沒有錯過許南鳶面上一閃而過的錯愕與懊悔,為此他不由地多看了她兩眼。
許南鳶今日穿著一襲海棠花色束腰長裙,頭上簪著一根由海棠木雕刻而成的木簪,發上綁著海棠色綢帶,面上略施薄妝,額上輕綴花鈿,她本就生得瑰麗,外加這麼一打扮更顯脫俗。
宋平月見許南鳶來了,忙站起身來說道:“南鳶,你來了,我正和溫夫人說你呢!”
“說我什麼?”許南鳶下意識反問道,她話音一齣方覺失態,忙收斂了言行。也不怪她會有如此反應,實在是她想不出能從溫夫人嘴裡說出自己什麼好話來。
宋平月不明就裡,順口說道:“自然是說你小時候的事情,我聽著很有趣呢!”
許南鳶在心裡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她小時候是跟著祖母生活的,溫夫人能說出她多少小時候的事?不過她面上卻不顯,一派和氣道:“你覺得有趣就好!”
宋平月今日登門的目的是為賠禮道歉來的,她同許南鳶寒暄了幾句,便開始進入了正題,她一臉歉意道:“南鳶,那日的事情我已知曉,是我的不是,我本該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卻平白叫你遭了難,損了清譽,那丫鬟我已重重罰了她,雖念在主僕情分上沒將她趕出去,卻也是叫她吃了一頓苦頭,想她日後是斷不敢再這樣欺上瞞下的了。
語畢,她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原該是弄清原委後就來登門的,奈何我這身子實在是不爭氣,不慎感了風寒,一拖再拖,直到今日才來,還望你莫要見怪。還有表哥傷你之事,我已經私下裡說過他了,今日又特地拉著他一同來向你賠罪,並略備了點薄禮,都是些將養身體的,萬望你莫要嫌棄才好。”
說完,隨著她一聲令下,一眾丫鬟奴婢捧著各式各樣的禮盒走了進來,禮盒之多堆的有半人高,什麼百年人參、冬蟲夏草、靈芝、燕窩等等應有盡有,真真是財大氣粗的令人咂舌。
許南鳶看著廳中來來往往的下人和逐一鋪陳的禮品,一時間不知說什麼是好,拒絕不是,接受也不是,最後還是溫夫人出來打了圓場。
“宋小姐真是太客氣了,事情說清了就好,何需帶這些東西來?這些東西一看就是費了不少心思才尋到的,小女雖是受了些傷,卻也不值當帶這些來,還是帶回去吧!”
宋平月見溫夫人推辭,忙道:“不滿溫夫人,這些原是我家就有的,不費幾個心思的,況且這些本就是為了給南鳶賠禮來的,哪有人將賠禮帶回去的道理?若是溫夫人不收,必是看不上這些的,那我回家少不得再拾當些更值錢的送過來。”
聽宋平月這麼說,溫夫人哪裡還敢再推辭,生怕她當真再回去弄一堆來,到時候真真就是受之有愧了,她道:“這是哪裡的話?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代小女收下了。”
言畢,她又朝許南鳶使眼色道:“南鳶,還不快過來謝謝殿下和宋小姐?”
許南鳶本就不悅溫夫人對宋平月的做派,聽了這話心中更是不悅了,她想:傷人的是他們,來賠禮的也是他們,到頭來卻還要她感謝他們向自己賠禮道歉,真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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