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這天一大早,許穆青便跑來了東廂房。
他到東廂房時,許南鳶尚未起床,一連半個月的早起把她累的人困馬乏,就想著睡個昏天黑地,但是許穆青偏不讓她睡,強制把她從床上給薅了起來。
許南鳶打著哈欠看著哥哥問道:“到底什麼事非要這麼早把我叫起來?”
他在許南鳶面前轉了一圈,顯擺道:“怎樣?哥哥這身好看嗎?”
許穆青今日穿著一襲靛青色緞面團花圓領右衽寬袖長袍,腰束紅玉金紋帶銙,帶銙上繫著一枚白玉蓮花玉佩,手中還握著一柄紫竹扇,這副打扮襯得他既儒雅,又風流倜儻。
許南鳶掃了一眼許穆青,眸中閃過一絲驚豔,許穆青的相貌本就生得英俊,往日混跡于軍營不善打扮,這一突然打扮還真就叫人瞧出了點新鮮感,她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好看!只是哥哥這一大早的穿的這樣好看做什麼?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姑娘?”
許南鳶以前看過的一個話本子上說,男子若是遇到了喜歡的姑娘,就會突然變得愛打扮,所以她也就是這麼隨便一猜。
“胡說,什麼看上哪家姑娘,今日是殿下大婚。”許穆青嗔道,忽然他抬頭看向許南鳶,說道:“你不會是連這個都忘了吧?”
許南鳶還真給忘了,這段時間她一直專心跟著林嬤嬤學習,無暇旁顧,且她有言在先,說過不去觀禮的,所以身邊也沒人提起這茬兒,她訕訕道:“確實是忘了。”
許穆青見她當真是一點也沒有想去觀禮的意思,便道:“忘便忘了吧!反正你又不去觀禮。”
許南鳶:“……”
許南鳶心說你明知道我不去觀禮,還一大早跑過來打擾我睡覺。
許穆青在幽蘭苑磨蹭了好一會兒,待用了早膳,方才去了鎮北王府。
今日的鎮北王府不似往日那般肅穆冷清,處處張燈結綵,紅綢高懸,裡裡外外佈置的十分喜慶,而大門口兩旁的街道上更是早已圍滿了等著觀禮的平民百姓,大家都想一睹平日裡見不著的場面和那些個大人物。
許穆青若是作為一般賓客本不用來的這麼早,但他今日是要隨蕭北枳的迎親隊伍去接親,故不得不早些過來準備,等候安排和調動。
蕭北枳的這場婚禮可以說是辦的相當倉促,從擇選日期到舉辦婚禮不過區區半個月的時間,儘管禮部對他的婚禮早有準備,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做好各項事宜的統籌和安排,且還要合乎親王的禮制著實不易,各個部門拼了命地加班加點,好容易到婚禮這天,方才將一切完備妥當。
鎮北王府從上午就開始開門迎賓開席,一直到下午,蕭北枳才騎上高頭大馬帶領著迎親隊伍前往宋府迎親,迎請隊伍之長足足綿延十多里,其聲勢之浩大,婚禮之奢華,委實叫人驚歎不已。
而更為人津津樂道的是,蕭北枳在接到新娘子後並沒有立刻返回鎮北王府,而是足足繞內城一圈方才回府拜了堂入了洞房,他此舉無疑是給足了宋平月極大的體面,也向世人宣告宋平月在他心中的地位。
將軍府除了許穆青去參加婚禮外,許父和溫夫人也都去了,許卿卿因為還在禁足,所以即便是想去也未能如願。
許南鳶儘管沒有到現場觀禮,但蕭北枳和宋平月婚禮上的事情還是陸陸續續地傳進了她的耳朵裡,有人盛讚其婚禮之盛況,有人批評其婚禮之奢靡,還有人誇宋平月好命,無論是人們說什麼都與許南鳶無關,所以她該幹什麼幹什麼,就連睡覺也比平時早了一刻鐘。
其實,許南鳶不是沒想過自己將來會嫁給怎樣一個夫婿,但至少絕不會是蕭北枳這樣的。
人人稱羨宋平月幸運,得到這樣一個一心為著她的如意郎君,可許南鳶卻覺得沒有什麼可羨慕的,因為羨慕的前提是得成為宋平月,否則未必能得到同等得善待。
許南鳶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婚禮上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而這件事還與她有關。
事情的起因是定陽侯府嫡次子姚相禮在酒桌上公然拿宋府賞花宴一事嘲諷她,說什麼她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妄想攀高枝之類芸芸,好巧不巧這話叫許穆青給聽見了,他見不得有人如此詆譭自己的妹妹,少不得要找對方理論。
姚相禮仗著家世背景且與宋府附帶著的一層姻親關係,絲毫不知收斂,還故意藉著酒勁兒耍起了酒瘋,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也是一句比一句難聽,最後竟連什麼破鞋、娼妓、婊子之類的腌臢之詞都冒了出來。
要說許穆青也是個鐵骨錚錚的熱血男兒,他豈能容姚相禮如此敗壞自己妹妹的名聲?他當即揮起拳頭就朝對方的臉上打了過去,姚相禮吃痛氣急便開始呼朋喚友想要群毆他。
許穆青是習武出身,而姚相禮的那些狐朋狗友個個皆是酒囊飯袋之輩,遇上他哪裡能討得著什麼好處?總之,最後一個個都被教訓的很慘,尤其是姚相禮,被揍得鼻青臉腫。
若不是蕭北枳及時出面制止,只怕他們的下場還會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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