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離開史萊克
泥土地的訓練場上，塵土被午後的風捲起，迷得人眼睛發澀。戴沐白坐在樹蔭下的陰影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掌著掌心的老繭，那是無數次揮拳。格擋留下的印記，此刻卻像褪了色的舊傷疤，連帶著曾經的熱血一起變得模糊。
他能聽見不遠處弗蘭德院長和玉小剛的爭吵，原本已經相處默契的隊友們正在和自己說話，想要自己振作起來。
那些鮮活的聲音像一層透明的屏障，將他和這個本該屬於他的世界隔離開來，他像個局外人，連呼吸都帶著格格不入的滯澀。
哥哥戴維斯的名字像一根毒刺，每次從家族來信裡鑽出來，都能精準地扎進他最敏感的神經。
魂力等級的壓制。父皇冷漠的眼神。帝國貴族們若有若無的嘲諷————這些畫面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曾以為逃離星羅就能喘口氣。在史萊克的日子確實像一場短暫的美夢，之前他縱情聲色享受人間。
唐三他們入學後，他是夥伴們信賴的隊長，是能和唐三並肩作戰的強者。
可夢總有醒的時候，全大陸魂師大賽的預熱和安排，信使就帶著更沉重的枷鎖追來了。
戴維斯的隊伍六個魂宗，三年後極大機率可能誕生魂王，他所在的史萊克現在也就五個魂尊兩個大魂師。
就在戴沐白絕望思考的時候。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時，唐三他們已經被人叫走了，戴沐白甚至沒有回頭的力氣。
訓練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只有那道熟悉的。帶著沉穩節奏的腳步，一步步踩在看臺的臺階上，像敲在他緊繃神經上的鼓點。
「坐在這裡多久了？」玉小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空氣的重量，落在戴沐白耳邊。
戴沐白能想像出對方此刻的表情一眉頭緊鎖，眼神銳利，但是臉總是僵硬的，這個自稱大師來教導他們的大魂師玉小剛總是這副樣子。
戴沐白把臉埋得更低，下巴抵著膝蓋，聲音悶在臂彎裡：「不用你管。」
「我是你的老師，」玉小剛在他身邊坐下，布料摩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
意味，「史萊克沒有放棄學員的規矩，更沒有放任夥伴沉淪的道理。」
「沉淪？」戴沐白突然嗤笑一聲，抬起頭時，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蔓延，「說得輕巧。玉小剛老師，你知道每次在訓練場上被自己年長六歲的大哥「指教」的感覺嗎？你知道我現在和我大哥他們的差距嗎？你知道我要面對什麼樣的未來嗎？你什麼都不知道。」
玉小剛的眉頭擰得更緊：「壓力不是沉淪的理由。每個強者的路上都有枷鎖，你該做的是打碎它，而不是被它壓垮。」
「打碎？」戴沐白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玉小剛，玉小剛剛才激勵的話語在陷入極端情緒中的戴沐白看來更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要帶著史萊克戰隊去打敗將來有著魂王的星羅皇家戰隊！
積壓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理智，戴沐白終於說出了內心的真實想法，「你憑什麼教我？你自己呢？」
「你說著要我打破枷鎖，你可也只不過是一個大魂師而已！」
戴沐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淬了毒般的尖銳：「一個連武魂都無法突破的廢物，一個只能靠理論指點別人的大師」，你懂什麼叫真正的絕望嗎？你懂那種拼盡全力卻連對手影子都追不上的無力感嗎？」
「你一輩子都被困在自己的缺陷裡，只能躲在學院裡對著書本自欺欺人！」戴沐白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連站在賽場上和人公平較量的資格都沒有，憑什麼說我該打碎枷鎖？你甚至連自己的枷鎖都解不開！」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狼狠紮在玉小剛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