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栻領了聖旨,當天便動身啟程。
馬車出了朝陽門,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張栻坐在車裡,掀開車簾往外看。
這條路他走過幾回,印象中雖不算寬敞,但也湊合能走。
可今日不知怎的,越走越顛。
車伕在外頭吆喝著牲口,車身左搖右晃。
張栻抓著車窗邊緣,身子跟著搖晃。
「順子,你能不能穩當些?」
車伕順子無奈說道:「老爺,不是小的不穩當,是這路實在不好走!前些日子下了雪,化了凍,車轍印子壓得深,坑坑窪窪的……」
話音未落,車輪碾上一塊硬土,車身猛地一歪。
張栻正在探頭往外看,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從車裡飛了出去。
撲通一聲,來了個倒栽蔥,臉上糊了一層泥。
順子嚇了一跳,趕緊跳下車攙扶:「老爺!老爺您沒事吧?」
張栻狼狽地爬起來,只覺得眼前都是金星,額頭上火辣辣地疼。
他伸手一摸,掌心全是血。
「這……這是什麼破路!」
順子上前兩步,把官帽撿回來,小心翼翼給他戴上,嘴裡嘟囔著:「老爺,這條路就這樣,一直也沒人修……」
張栻捂著額頭上了車,咬著牙道:「繼續趕路!」
馬車再次上路,這回順子趕得慢了些,但顛簸依舊。
張栻緊緊抓著車幫,額頭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就這樣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時分,趕到了縣衙。
門口的差役進去通報,片刻後,王守仁匆匆迎了出來。
「張御史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王守仁剛說完,發現了對方額頭的血跡,關切道:「張御史,您這……」
張栻臉色有些尷尬,乾咳一聲道:「無妨,路上不小心磕了一下。」
王守仁點點頭,沒再多問,側身引路:「張御史裡面請,下官已備好茶水,您先歇息片刻,咱們再談公事。」
張栻卻一擺手:「不必了!本官奉旨查案,耽誤不得。」
王守仁趕忙道:「下官也是剛剛聽說,不知張御史要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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