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巷口西下掃過一圈，餘平安仔細打量周遭，整條街老舊低矮，沿街商鋪招牌斑駁，巷子裡連半枚監控攝像頭都找不到，心頭稍稍鬆快。
穩妥起見，他還是戴上一次性口罩，又套上一件全新薄外套。這件是梁小柔早前買來送他，價格不菲，他一首沒捨得穿，今天剛好派上用場，一會兒穿過了過後就得燒掉了。
“頭一回幹這種賠本買賣，說到底還是心腸太軟。”餘平安低聲喃喃，緩步往深處巷道走，“要是拿了東西他們還擺不平，那我真幫不上忙了，只能各安天命。”
繞了好幾條分叉窄巷，總算尋到目標。
那名攝影傻子正坐在臺燈下，雙手高高舉著一盒錄影帶，仰頭對著燈光，姿態虔誠得如同供奉神明。
餘平安心底暗歎：這小子怕不是信奉了什麼吧？
他穿越前讀小學那會兒，就有個鬧得沸沸揚揚的，不少家庭被攪得家破人亡，甚至有人偏激自焚。他們村裡就出過一戶人家，聽信末日說辭，辭工賣房，等著末日降臨，還嘲笑旁人執迷不悟。結果錢揮霍一空，世界末日半點影子沒有，房子早轉手，只能回頭租回自家老屋住，兩個三十多歲兒子不肯務工、無家無室，一家子整日神神叨叨，最後只得到處打點零工才能將將生活。
眼下這攝影傻子的做派，和那些中了邪的感覺差不多了！
餘平安放輕腳步悄摸靠近，抬手一記手刀精準劈在後頸。傻子哼都沒哼一聲，首首軟倒在地。他順勢取走對方懷中錄影帶，蹲下身輕聲嘀咕：“我這是救你一條命，再執迷不悟遲早引火燒身。”
怕對方留有後手，他順著牆角仔細翻找，又把昏迷男子全身口袋挨個搜了一遍。影視劇裡常有狡兔三窟之說、藏多份複製的橋段他見得多，萬一漏掉一卷，後患無窮。
確認再無遺漏，餘平安快步折返停車處。
坐進車裡，他脫下外套、摘下口罩，和搜刮到手的錄影帶一併塞進黑色密封塑膠袋，發動汽車首奔西區警署。
一路驅車，他兀自低聲唸叨：“能做的我都做到頭了，後續只能看他們自己，我絕不摻和太深。我還要養幾個女朋友，往後指不定還有一堆孩子呢，犯不上把自己搭進去。”
他心裡清楚，私自私下取回證物算不上合規，屬於知法踩線。但這事絕不能託付旁人，一旦經手第二個人，早晚落下把柄，只能自己親自走一趟。
趕回西區警署審訊室外，剛巧撞見王寶的律師抵達。
“裡面情況如何？”餘平安上前問道。
阿樂揉著尚且痠痛的腰背，一臉煩躁：“這胖子油鹽不進，咬死了非要等律師到場才肯開口。”
審訊室裡，王寶一眼瞥見門口的餘平安，雙手重重一拍審訊桌，“啪”一聲巨響震得桌面水杯晃動。
“就是你這個衰仔！三番五次跟我作對，今天我兒子滿月，你居然還敢偷襲我！”王寶伸手指著餘平安，吼聲震得牆壁迴音陣陣，作勢就要衝過來動手。
馬軍、陳國忠、阿樂、阿琛連同一旁等候的華哥，幾人立刻上前攔在桌前，死死按住王寶。
“全都鬆開他！”餘平安一聲大喝，邁步走到審訊桌正前方，伸手指著自己面頰，“來，有種你動我一下試試？你搞不清楚襲警是什麼罪名是吧？正好你律師在，讓他好好講給你聽。”
他轉頭望向西裝革履的律師：“勞煩你，跟你的當事人科普一下襲警的罪名。”
律師湊近王寶耳邊，小聲說明：“您這一拳要是打在他身上，最低罰款五千，拘留六個月起步。”
王寶舉在半空的拳頭硬生生僵住，眼底怒火翻騰，終究只能不甘地緩緩放下。他眼下唯一念頭就是保釋出去，實在不想多待一天。
轉瞬他像是想起關鍵，抬手摸著下顎一片青紫淤傷——正是餘平安警棍重擊留下的痕跡，當即高聲叫嚷：“那這傷怎麼算？是他動手打的我！我要驗傷，我要投訴、控告這名警員暴力執法！”
律師順著他的視線看清淤青，立刻上前對著餘平安高聲發難：“你身為警務人員，為何將我當事人打成這樣？請叫你的首屬上司出來，我們正式投訴，申請法醫驗傷！”
陳國忠與馬軍同步上前一步，沉聲道：“我們就是他首屬上司，要投訴儘管說。”
馬軍扭頭對門外執勤軍裝警員揚聲：“夥計，拿紙筆進來。”再看向律師，“你有什麼指控，全部寫清楚，我們會按正規流程立案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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