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閉上眼,嘴角翹得高高的,抱的他緊緊地,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嘆了口氣。
偷他的,拿他的,還能讓他心甘情願地幫她收拾爛攤子。
他算是栽在她手裡了。
顧星芒又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次沒有做夢,沒有亂七八糟的念頭,就是純粹的、沉沉的、像泡在溫水裡一樣的睡眠。
醒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道長長的金線。
她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耳朵下面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她沒動,就那樣趴著,慢慢睜開眼,看著他睡著的臉。
睫毛很長,鼻樑很高,薄唇微微抿著, 好看的不像話。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下巴。
新長出來的胡茬有點扎手,癢癢的,她又戳了一下。
他動了一下,沒醒。
她的膽子大了,順著他的下巴往上,用指腹描摹他的唇形,從唇角到唇峰,又從唇峰到唇角。
謝容燼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沒睜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顧星芒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看:“快十一點了。”
他“嗯”了一聲,沒鬆手,反而把她的手指攥著塞進被子裡,搭在自己腰間。
她也沒抽回來,窩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撒嬌的貓,頭髮蹭得亂糟糟的,臉在他胸口這邊貼貼那邊蹭蹭。
謝容燼被她蹭醒了,低頭看她。
“謝先生,”她趴在他胸口,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很認真的宣佈,“我決定了,我要去讀書。”
他微微挑眉,“嗯?”了一聲,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慵懶。
顧星芒從他胸口撐起來,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表情是她少有的鄭重:“你看看我,初中沒畢業,連法律都不懂。
要不是有你在,陶回就能把我整死,把我弄去蹲勞改,我辛辛苦苦努力奮鬥出來的事業,就被他給毀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但更認真了,“人就得多讀書,讀了書才能更聰明,才能不被人騙,才能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做出正確的決定。”
謝容燼看著她。
她的臉上還有枕頭的壓痕,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裡卻有一種很亮的光。
不是平時撒嬌時那種甜甜的的亮,也不是要錢時那種小狐狸一樣狡黠的亮,是一種乾淨的、篤定的、像種子破土而出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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