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求饒，可笑聲把她的話語切割得支離破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明明是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心蘭退後一步，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樓下，陳嬤嬤正在院子裡掃地，聽到樓上隱約傳來的笑聲，抬頭看了一眼，對旁邊的田嬤嬤笑道：“雲香這丫頭，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高興事兒，一大早就笑得這麼歡。”
田嬤嬤正在晾衣裳，頭也不抬地道：“年輕姑娘嘛，總是愛笑的。”
兩人都沒有在意，繼續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樓上，笑聲還在繼續。
雲香己經笑得快要虛脫了，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用手撐著地面，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笑聲變得沙啞而嘶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破風聲。
“姑……娘娘……咯咯咯……奴婢……知錯……咯咯咯……”
心蘭蹲下身，與她平視。
她看著雲香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
差不多了。
她伸手，將那根銀針拔了出來。
雲香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鬢角的碎髮黏在臉頰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心蘭把那根銀針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將針尖擦拭乾淨。
“笑得可開心？”她漫不經心地問。
雲香渾身一顫，掙扎著爬起來，跪首了身子，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姑娘，奴婢不是存心要出賣您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恐懼，帶著一種被徹底擊潰之後的崩潰，“是福晉問奴婢您在醫館的事，奴婢不敢不回啊！端午那日，您收拾好出去時，福晉身邊的雲嬌特意吩咐奴婢按規矩做好準備，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心蘭擦拭銀針的動作頓住了。
雲嬌。
福晉身邊的雲嬌。
果然。
心蘭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那天晚上她喝的那些酒，味道不對勁，可當時她沒有多想，只以為是錢心怡一時糊塗。現在看來，錢心怡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福晉算好了一切。
算好了錢心怡一定會聽話給她下藥，算好了她會放鬆警惕。
估計還提前給西爺通了氣，說她願意伺候西爺了。
所以那日西爺才會出現在馬車裡，和她一起回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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