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裡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陳遠舟盯著心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身從一個包袱裡翻出筆墨，鋪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你寫出來看看。”
心蘭接過筆，握著筆桿沉思了好一會兒。
接著執筆寫字。
她寫的是現代那首著名的《帝女花》的歌詞。她憑著記憶，一句一句地默寫下來——
“落花滿天閉月光，借一杯附薦鳳台上。帝女花帶淚上香，願喪生回謝爹孃。偷偷看，偷偷望，佢帶淚帶淚暗悲傷。我半帶驚惶，怕駙馬惜鸞鳳配，不甘殉愛伴我臨泉壤……”
她寫完最後一句，放下筆，將那張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遞給陳遠舟。
陳遠舟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歎。
他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詞……妙啊！字字句句都是在說公主和駙馬的深情，可字字句句都有國破家亡的悲涼，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心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道：“你聽我怎麼唱。”
她清了清嗓子，然後用粵語唱了起來，就是廣府方言，心蘭知道懂的人就聽得懂。
地窖裡迴盪著她清冽的嗓音，那旋律哀婉悽美，如泣如訴。
在場的人雖然大多聽不懂粵語，但那旋律本身就己經足夠打動人心。一曲唱完，地窖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好！”一個絡腮鬍子的漢子一拍大腿，激動得站了起來，“這曲子好！就算傳到康熙那狗皇帝的耳朵裡，他也挑不出毛病來！說白了只是歌頌前朝公主和駙馬的深情嘛，又不是造反！可唱的人多了，他心裡能不膈應？”
陳遠舟看著心蘭，眼睛裡像是燃著一簇火。
他忽然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然後對著心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朗聲道：“既然如此，不如咱們現在就演一齣——我做駙馬，你做公主，咱們把這帝女花的故事演給大家看看！”
心蘭一愣，還沒來得及拒絕，己經被陳遠舟拉到了地窖中央的空地上。
陳遠舟的演技出乎意料地好。他飾演的周世顯深情款款，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戲。
心蘭被他帶著，也漸漸入了戲，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圍觀的眾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爆發出叫好聲。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我也會唱。”
心蘭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容靈秀的年輕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布衣，腰間繫著一條紅色的腰帶，一雙杏眼首勾勾地盯著陳遠舟，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醋意。
她走到心蘭面前，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挑釁的語氣道：“這位公子唱得是好，可我聽著，有幾個地方的調子不太對。不如讓我來試試？”
心蘭立刻明白了——這姑娘是衝著陳遠舟來的。
她樂得脫身，便笑了笑，退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請。”
那女子哼了一聲，走到陳遠舟面前，仰起頭看著他，張口便唱了起來。
她的嗓音比心蘭更亮，調子也拿得更準，顯然是有功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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