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線透過破舊的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
“你這一去，”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需要多久？”
陳遠舟看著她，目光深邃：“估計需要兩年。不過京都會有我的人。你若是有困難，需要幫忙，就吹我教你的那首曲子。他們聽到了，一定會傳信給我。”
心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有想過，陳遠舟要走了，心裡竟然還會惦記著她。
可她不能回應什麼。
她低下頭，輕聲道：“師兄，你一路上要小心。凡事多想想，不可衝動。”
陳遠舟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很近，近到心蘭能看清他衣襟上磨損的線頭。但他又在最後一刻停住了，與她之間始終隔著那一點分寸。
“師妹，”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等漢人的利益得到解決後，我便來接你。那時，你可願意跟我走？”
心蘭愣住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茫然地問：“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我要報恩嗎？三五年可能走不了。”
“師妹，”陳遠舟沒有退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如此聰明，怎會不明白我的意思？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心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
可她怎麼能回答？
她現在的身份是西爺的外室，是王府的人。她若答應了他，便是拿自己的命在賭，也是在拿他的命在賭。她若拒絕了他，便是親手推開這世上唯一一個真正懂她的人。
她想了很久，久到屋裡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我無法確定兩年後的事，”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穩，“你先把你天地會的事解決好，還有你妹妹的問題。這些都解決了，你才有資格想自己的事，不是嗎？”
陳遠舟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抬頭望著屋頂漏下來的一縷天光。
沉默了很久。
久到心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好，”他終於說，聲音平靜，“兩年後再說。”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短笛，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支看起來很舊的竹笛，笛身己經被摩挲得光滑發亮，尾端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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