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們走後，醫館徹底安靜下來。
心蘭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百無聊賴地西下看了看，目光落在牆角的一個布套上——那是心怡臨走前送給她的二胡，說是逛街時看到一個老匠人賣的，音色很好，非要買下來送給她。
心蘭拿過來，解開布套，調了調琴絃。
她握著琴弓，試了幾個音，忽然想起了在現代的日子。
雖然和父親開醫館很累，但日子充實。
又想起來到這兒，從小和師父曾經走南闖北的日子。
她閉上眼睛，手腕輕輕一抖，琴弓落在弦上。
《痴情冢》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
這一次，她沒有唱。只有二胡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嗚咽般低沉，像是有人在哭，卻又哭不出聲。
每一個音符都拖得很長很長，在空氣裡打著旋兒，遲遲不肯散去。
心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眼眶不知不覺有些發熱。
她想師父了。想著他總坐在院子裡，有時靠著牆，有時靠著樹，一邊喝茶一邊聽她拉琴，時不時指點幾句。
他說，心蘭啊，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要強。可女孩子太要強了，容易吃虧。
她當時還不服氣，說師父你這是偏見。
現在想來，師父說得對。
她要是沒那麼要強，老老實實待在王府裡做個安分守己的妾室，是不是就不會活得這麼累了？
可她做不到。
她就是做不到。
正出神間，門“吱呀”一聲開了。
心蘭猛地睜開眼，琴聲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一個人，玄色的狐裘大氅上還沾著些許被細雨打溼的皮毛，眉目清冷，正是西爺。
心蘭手裡的琴弓差點掉在地上。
他怎麼來了？大過節的，他不應該在王府裡陪著他的福晉和那些他的女人嗎？
西爺沒有理會她那一臉錯愕的表情，自顧自地走進來，脫下大氅隨手搭在椅背上，然後在炕凳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她懷裡的二胡上。
“你師父是不是受過什麼情傷？”他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不然怎麼會拉出這樣的曲子？”
心蘭心裡咯噔一下，暗罵自己運氣背。好不容易拉個曲子抒發一下情緒，居然還被這位爺抓了個正著。
她硬著頭皮胡扯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師父經常拉。”
西爺沒再追問，只是端起桌上她喝過的茶盞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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