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搭在病人的脈搏上，感受著那或浮或數或緊或滑的脈象，大腦飛速運轉著。
傷寒的辨證要點她己經爛熟於心，但每個病人的體質不同，症狀也有差異，需要在基礎方上靈活加減。
“你，發熱三天了？大便怎麼樣？乾的還是稀的？……好，我知道了。元林，這個人先施針，退熱之後再喝藥。”
“下一個。你咳嗽多久了？痰是什麼顏色的？黃的還是白的？……好，元琦，這個加一味魚腥草，重用石膏。”
“老人家，您先到那邊坐著歇一歇，等藥熬好了會叫您。放心，沒事的，喝了藥就會好起來的。”
她的聲音平靜而篤定，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病人們，聽了她的話，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從東方升到頭頂，又從頭頂緩緩西斜。
心蘭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個病人，只知道自己的手腕己經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了，嗓子也因為不停說話而變得沙啞。
但她沒有停下來。
因為她知道，每多看一個病人，就可能多救一條命。
快到午時的時候，心蘭正在為一個老婆婆把脈，餘光忽然瞥見人群中出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她抬起頭，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來人正是西爺和十三爺。
他們今日都穿著尋常的青色長衫，頭上戴著斗笠，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百姓。但他們周身的氣度卻掩蓋不住——一個冷峻深沉，一個英氣勃勃，站在人群中，猶如鶴立雞群。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五六個揹著藥箱的大夫，個個神色肅穆。
西爺的目光在混亂而有序的醫館門口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心蘭身上。
他看見她坐在診桌前，臉上蒙著自制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明亮而疲憊的眼睛。她的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顯然己經忙碌了很久。
他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徑首穿過人群，朝中院走去。
十三爺緊跟其後，路過心蘭身邊時，還衝她眨了眨眼睛。
幾個徒弟看見有人闖入中院，先是一愣，但並未阻攔，只默默退下了。他們心裡清楚，這肯定是師父的熟人。
心蘭看完手頭這個病人，交代元琦去煎藥，然後摘下口罩，快步走進了中院。
西爺和十三爺正己經坐在裡院裡的石桌旁了。十三爺一見她進來，立刻笑嘻嘻地站了起來，拱了拱手，朗聲道：“小西嫂好！”
心蘭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小西嫂？
他居然喊她“西嫂”，還加個“小”字！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和西爺之間的關係本來就說不清道不明，人家十三爺這麼喊，她總不能當著西爺的面否認吧？
她只能假裝沒聽見，把目光轉向西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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