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心蘭正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發呆。
陽光己經從窗欞的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襯得這個早晨格外寧靜。
心蘭揉了揉酸脹的腰，心裡把那位爺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她好歹也是個現代人，什麼生理知識不懂？可理論知識再豐富，也架不住實戰經驗為零。
昨晚那一遭，簡首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組裝了一遍，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的。
有那麼一瞬，心蘭覺得這位爺是不是吃了藥，精力那麼好？
雲香把熱水盆放在架子上，擰了帕子遞過來：“蘭主子，先擦把臉吧。”
心蘭接過熱帕子敷在臉上，溫熱的蒸汽氤氳開來，毛孔舒張，整個人總算清醒了幾分。她一邊擦臉一邊問：“今兒個是誰伺候爺梳洗的？”
“是爺身邊的小全子伺候的。”雲香接過她用過的帕子，又遞上一杯溫茶。
心蘭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又問：“那小全子昨兒個睡哪兒啊？”
“自然是睡在屋外的廊上。”雲香答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
心蘭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詫異地回頭看他：“廊上？那不會受涼嗎？這二月裡的天，夜裡還冷著呢。”
雲香見她一臉擔憂，不由得笑了起來，一邊從妝奩裡取出梳子，一邊不緊不慢地解釋道：“蘭主子儘管放心，小全子常年累月伺候爺，身子骨強著呢！莫說二月裡，就是臘月裡，他也是裹著被子往廊下一躺就睡了，從來沒見他著過風寒。再說，奴婢也會替他準備厚實的被褥，這又是樓上，西面有牆擋著風，不會凍著的。”
心蘭聽她這麼說，才算放了心。
她放下茶杯，由著雲香替她梳頭。雲香的手很巧，十指翻飛間，一個簡單又不失精緻的髮髻便成型了。
髻上只簪了一根白玉蘭花簪，清清爽爽的，既不張揚也不寒酸。
“蘭主子看看可還滿意？”雲香退後半步，端詳著自己的手藝。
心蘭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人眉眼清秀，膚色白皙，髮髻簡潔大方，配上那根白玉簪子，倒有幾分江南閨秀的味道。她點了點頭：“挺好的，就這樣吧。”
收拾妥當後，心蘭下樓用早膳。
廚房的田嬤嬤早就準備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兩碟醬菜，一籠灌湯包，還有一碟切成細絲的拌黃瓜。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很精緻，擺在小方桌上，看著就有食慾。
心蘭坐下來，夾起一個灌湯包，輕輕咬開一個小口，吹了吹氣，吸了一口湯汁。鮮美的肉汁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昨晚消耗太大，她這會兒是真的餓了。一口氣喝了半碗粥，吃了三個灌湯包，又夾了幾筷子醬菜，這才放慢了速度。
田嬤嬤在一旁收拾灶臺，時不時偷瞄她一眼，見她吃得香甜，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蘭剛放下筷子，陳嬤嬤便去開門了。
門外站著的，是王府的總管陳福。
陳福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靛藍色袍子，腰間掛著一塊玉佩，笑眯眯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好幾個小廝，抬著兩口大箱子，吭哧吭哧地往裡搬。
箱子看起來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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