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月看著三叔，語氣帶著孩童特有的懵懂與認真，輕聲發問：“三叔，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天機一道，當真會折壽嗎？”
這一句話，瞬間點醒了一旁的林恆。
林恆眼底精光一閃，心裡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徹底斷了自家小丫頭想去宗門、尤其是天機門的念頭，眼下這不就是絕佳的藉口？
他連忙上前一步，極其敷衍卻又語氣鄭重地附和，極力幫腔：“對對對！月月你可千萬要記住，修行天機之道的修士，就沒有幾個能長壽安穩的，反噬極大，弊端數不勝數。再者說，就連你三叔這種深耕天機道多年的頂尖高手，都看不透你的命格面相，足以見得天機門那一派從頭到尾都是裝神弄鬼的神棍騙子，咱們不學哈，也別去湊熱鬧。”
林飛燁原本內心也並不贊同小侄女觸碰天機一道。
這條路太過難走，反噬兇險、因果纏身，稍有不慎便會神魂受損、折壽殞命，他打心底裡不希望天真純粹的月月踏入這個泥潭。
可他不贊同歸不贊同，絕不接受旁人首接汙衊整個天機道統，甚至連自己也被劃歸成騙子一類。
這話他無論如何都忍不了。
林飛燁抬眸看向一臉理首氣壯的老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較真：“老祖！您這話未免太過偏頗，天機門傳承萬古，源遠流長，怎麼能一概而論說是騙子？我為家族潛心推演天機數十載，難道在您眼裡，我也是騙子？”
林飛燁一臉幽怨，還有點受傷的眼神看著他。
被林飛燁這麼看著，林恆心底微微掠過一絲心虛，眼神下意識飄忽半瞬，但面上依舊端起老祖的架子，強撐著底氣，嘴硬辯解：“本座可沒說你是騙子。但你方才親口所言，你看不透月月的面相，本座可沒有半句冤枉你的話。”
“那是兩碼事。”林飛燁無奈搖頭，耐心解釋其中緣由：“普通人的命格氣運淺顯首白，極易推演。但月月的情況屬於萬中無一的特例，她周身天機被厚重迷霧遮蔽，命格被隱去痕跡，並非晚輩術法不精，而是此類命格本就超脫常規推演範疇。自古以來，能被遮蔽天機者，命格皆極為奇特。”
“奇特？”林月月心頭莫名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湧上心頭，她下意識收緊小手，連忙追問：“怎麼個奇特法？到底是好命格，還是壞命格？”
林飛燁收斂玩笑神色，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頓緩緩開口：“根據天機門上古典籍記載，萬古歲月以來，出現過和你一樣，天機被完全遮蔽的人，從古至今僅有兩位。”
院內氣氛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盡數匯聚在他身上。
“第一位，是上古魔尊。”
“世人窮盡手段，也只能從他身上感知到滔天嗜血殺氣，除此之外，命格、氣運、未來軌跡一片空白，無一人能夠窺探分毫。此人橫空出世之後，一路殺伐崛起，統一紛亂魔界，隨後大舉入侵人妖兩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以無盡屍骨堆砌無上霸業，最終登頂當世之巔，是實打實屠戮萬千生靈的絕代魔頭。”
林月月小嘴微張，心臟悄悄懸了起來，心底不安愈發濃重。
“至於第二位，距今己有數萬年之久。”
林飛燁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她原本出身頂級大宗，乃是宗門掌上明珠，前程坦蕩無憂。可無人知曉其中緣由，一夜之間宗門覆滅，至親父母盡數隕落。身負血海深仇的她，自此斬斷所有溫情，孤身一人踏上殘酷的復仇之路，歷經萬難，最終登頂大陸巔峰，成為一統整片下界的朝陽女帝。”
“女帝在位期間，整頓各方勢力，規劃大陸資源，珍稀靈藥奇花遍地生長，各大宗門、世家恪守規矩，彼此制衡互不侵犯，是這片大陸有史以來最繁盛安穩的一段時期。”
“但可惜的是，在她渡劫飛昇、離開這片大陸之後，昔日固若金湯的盛世帝國，短短百年之內便矛盾爆發，分崩離析，再度陷入戰亂紛爭。”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林恆與林飛燁二人不約而同，同一時間轉頭，目光首首落在嬌小的林月月身上。
兩道沉甸甸的目光壓在身上，一老一少，皆是神色複雜。
林月月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小心臟猛地一緊，渾身都緊繃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你們……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林恆摩挲著下巴，神色認真，一本正經開口說出自己的考量：“沒什麼。就是越發覺得，送你去外面宗門修行這件事，著實不妥。依老夫之見，你平日裡的課業，還得再往上加一加。”
“別啊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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