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身前的齊無雙，心頭微沉，師尊本就虛幻透明的魂體，此刻又淡薄了幾分，神魂愈發不穩，消散之勢愈發明顯。
林月月心念一動，立刻從空間取出一枚溫潤剔透的珠子，遞上前去，語氣真摯：“師尊，我這裡有一枚珠子，徒兒不知其來歷，不知能否幫到您？”
齊無雙目光落在珠子上，原本倦怠的殘魂驟然一震，瞬間大喜過望，聲音滿是意外與欣喜：“竟是聚魂珠！哈哈哈，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身懷這般逆天至寶！”
“徒兒也不識得此物。”林月月老老實實搖頭：“只是方才見師尊神魂愈發虛弱，便首覺它或許能幫到您，如今贈予師尊。”
齊無雙接過聚魂珠，愛不釋手，心中暖意翻湧，朗聲笑道：“好好好！好孩子！有這聚魂珠滋養，本座殘存的神魂或許能夠穩固重聚，日後還有機會入輪迴、再世為人。只可惜，我那幾位老友神魂消散太早了，縱使有至寶相助，也再難重聚了。”
林月月聞言滿心疑惑，忍不住開口發問。
她看過的無數修仙話本里，大能殘魂皆是執著於重塑肉身、登臨巔峰，可自家師尊卻一心只求輪迴轉世，實在反常。
“師尊，旁人隕落皆求重塑肉身、再續仙途，您為何偏偏想要入輪迴，不願重塑肉身呢？”
齊無雙神色淡然，語氣通透豁達，毫無執念：“投胎轉世便能解決的事，何苦耗費無盡歲月、耗盡天材地寶，去強求一具受限的肉身？”
他緩緩解釋其中關鍵：“肉身桎梏，便是大道桎梏。你若以仙材塑體，此生上限便是仙道；以神材塑體，此生上限便是神道。可大道無邊，若是日後想突破現有境界，便要一次次重塑肉身、升級根基，無窮無盡，純屬自困枷鎖。若無無上追求倒也罷了，可我輩修士，所求從不止步。”
林月月聽得目瞪口呆，心中一陣無語。
不愧是昔日仙王，格局眼界遠超常人，連成神都入不了他的眼，不願被肉身桎梏前路。
只是她暗自腹誹，師尊也太過自信了。
輪迴轉世風險莫測，萬一投成凡人、靈根低劣、喪失記憶，甚至墮入畜生道，豈不是得不償失？
這般不確定性，他竟全然不懼。
壓下心中思緒，林月月忽然想起古籍記載的秘辛，試探著開口問道：“師尊，您口中的仙魔大戰，是不是當年一統人妖魔三界的那位上古魔尊引發的？”
齊無雙聞言渾身一震，虛幻的眼眸中滿是不可思議，深深看向她：“你竟知曉？”
“是家族長輩偶爾提及，只說是一位禍亂三界的大魔頭。”林月月連忙訕訕圓話。
畢竟三叔才說過不久，她哪能記不住啊。
齊無雙輕嘆一聲，語氣沉重悲涼：“沒錯，正是那場浩劫。仙魔大戰席捲三界，我人族修士前赴後繼、拼死抗衡，最終打崩整片大陸，卻依舊沒能扭轉戰局，落得被魔族奴役的下場。”
看著師尊眼底的悲涼，林月月心生動容，輕聲開口安慰：“可人族火種從未斷絕、萬古未熄。您看這世間今朝，魔寇絕跡、山河安定，皆是先輩以身殉道、以骨築疆換來的坦蕩。如今的盛世安穩，皆是師尊你們以血肉護人族薪火、以執念守人族脊樑。正因你們至死未折的風骨，人族方能屹立萬古、不曾沉淪。”
看著眼前心懷大義的師尊，不免心生佩服！
她之所求，不過是自己活著，避免家族覆滅。
不過她也想得通透，自己如今尚且弱小，自顧尚且不暇，不必強行揹負蒼生大義。
若真有一日，修真介面臨傾覆危機，她和林家，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齊無雙聽完她的話，眼底終於露出一抹欣慰笑意，沉沉點頭，鬱結萬古的遺憾稍稍消散。
片刻後，他話鋒一轉，出聲提點：“對了，你方才進來時手中的石頭，名為混沌石。”
林月月瞬間來了興致：“混沌石有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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