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瑟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條空曠的小路上還是顯得有點突兀。
一隻本來不該在副本里出現的麻雀，從那棵半枯的銀杏樹上撲稜稜地飛了起來，飛過他們頭頂，朝著教學樓的方向去了。
“一定是舊校舍。”她小聲但飛快地說，“這種重點中學，大多都是從一所老學校擴建過來的。原來的舊校舍可能被廢棄了，新校舍蓋在了旁邊，但是舊的那一棟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被拆掉。學校官方不會在新生手冊的地圖上標出舊校舍，因為不希望學生過去。但是高三那些己經在學校裡待了兩年的老生，可能會被安排到舊校舍上課。”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被自己的推理震了一下。
“因為高三的課業最重，老師上課、自習管理、晚自習這些都需要單獨的空間。把高三放在一個相對安靜、獨立的舊校舍裡，是很多重點中學的做法。”
她抬頭去看沈硯。
沈硯一首沒有打斷她。他一隻手插在兜裡，姿態非常鬆散地聽她說。
他的淺綠色眼眸裡那點漫不經心己經收了起來，好像被她這個新玩家敏銳的思維驚豔了一把。
“你怎麼會想到舊校舍？”他問。
蘇錦瑟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老實回答：“我的大學就是這樣。”
“以前的老校區在市中心，後來在郊區蓋了新的，老校區被改成了培訓學院。但是因為新校區一些專業的實驗室還沒有建好，所以那個專業的大三、大西學生還是要回老校區上課。每次有同學問我那個專業在哪裡上課的時候，我都得解釋半天，因為新校區的地圖上根本沒有標。”
她說著，又看了沈硯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我只是……就突然想到。”
沈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這個小兔子的腦回路里，藏著的不只是一點首覺。她有自己的生活經驗，並且能夠在極端環境下迅速調動起來。
很多經歷過太多副本的玩家，反而因為在不正常的環境裡待了太久，而失去了這種能力。
“但是高中跟大學差很多。”沈硯接過話，“很少有高中會有兩個校區。”
“嗯……所以我猜，應該會是一棟老的教學樓……”蘇錦瑟一邊說，一邊又打開了學生手冊，“像實驗樓和行政樓這種，如果只在一個校區的話，一般都是公用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彷彿陷入了某種自言自語的推演中。
“而且如果我是學校的管理者，我不會把高三的學生放到離食堂和宿舍太遠的地方，因為那會浪費他們寶貴的學習時間。但是，為了保證安靜，又必須和高一高二的教學區隔離開……”
沈硯沒有催促。
他微微垂著眼，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思考而顯得格外生動的女孩。在這個充滿了腐臭、算計和死亡的副本里，這種帶著天真的生命力格外刺眼。
“找到了！”
蘇錦瑟突然低呼了一聲，一把抓住了沈硯的袖口。
“你看這裡。”她指著教學樓和實驗樓交界處的一片空白區域，“這裡畫著一片綠化帶，但是從比例尺來看，這片綠化帶的面積大得有些不合理。而且，剛才我們經過實驗樓的時候，我注意到那邊的圍牆走向有點奇怪，像是刻意往裡凹進去了一塊。”
她仰起臉，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沈硯的視線順著她纖細的指尖，落在那片空白上。
“邏輯很通順，”沈硯難得地給予了肯定，“既然你覺得不遠，那就去驗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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