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女生在記筆記，她探身越過對方肩膀瞄了一眼。整整一頁，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話。旁邊的男生正在削鉛筆，鉛筆屑在桌上積了厚厚的一小堆。那根鉛筆己經被削得只剩下一小截，他還沒有停手。
最詭異的，是黑板上方那座掛鐘。秒針在11和12之間咔噠咔噠地來回晃動。永遠走不到下一分鐘。
正在這時，“咚”，“咚”，“咚”三聲敲門聲從前門傳來。
蘇錦瑟小心翼翼地往門口看去。
門被推開，門口的男生個子欣長，穿著和他們同款的藍色校服，黑色的短髮修剪得很利落，露出乾淨的額頭的清晰的下頜線。皮膚白皙，左眼角有一顆紅色的小痣。
最扎眼的，是他那雙淺綠色的眼睛，像兩枚被水洗過的翡翠。
老師的講課聲停了。同學們齊刷刷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轉向門口。教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那男生卻像完全感覺不到這種怪誕的注視，笑著把資料遞給老師：“老師好，我是新來的轉校生。”
語文老師掃了一眼，臉上浮出模板式的標準笑容，“哦，新同學啊。來，介紹一下自己。”
男生轉身，那雙淺綠的眼睛不緊不慢掃過教室，沒在蘇錦瑟身上過多停留。
“大家好，我叫沈硯，請多關照。”
話音剛落，像有根看不見的指揮棒揮下，全班幾十張臉同時露出熱情且機械的笑：“歡迎沈同學。”
只有蘇錦瑟一個人縮在椅子裡發抖，和整間教室的集體表演格格不入。
老師抬手往她旁邊的空位一指：“就坐那兒吧。”
沈硯的視線順著那隻手落過來，把她縮在椅子裡的樣子一覽無餘。散落的長髮，泛紅的眼尾，咬得發白的下唇，還有那雙雖然怕、卻仍在西下打量的眼睛。
連偽裝都不會的小兔子，倒是沒傻到只會哭。
他在心裡輕笑一聲，臉上什麼都沒顯出來，徑首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還能掙扎多久呢。最好別太快死掉，那樣就太無趣了。……也許可以適當幫幫她。畢竟，看上去確實挺可愛的。
沈硯一邊想，一邊拿出了語文課本。
蘇錦瑟看著身旁的人，心跳變得很亂。淺綠的眼睛，硃砂痣，這種配置，是小說裡主角才有的吧。而且，不同於那些 npc 空洞機械的眼神，沈硯至少看上去像個正常人。按大廳裡那兩個男人的說法，他要是玩家，一定是很厲害的那種。
該不該搭話，抱緊這條大腿？
可沈硯坐下後再沒看她一眼，姿態鬆弛地翻著課本，像個普通轉校生在上一堂普通的課。蘇錦瑟幾次想開口，嘴唇動了動又閉上。這地方太詭異，誰知道課上說話會觸發什麼。
她只好放輕呼吸，繼續用眼睛去捕捉那些不對勁的東西。
前排女生同樣的句子己經寫滿第二頁，男生的鉛筆只剩三分之一。
就在她以為這節課會永遠持續下去時，下課鈴響了。
伴著鈴聲，一道平首的、不分性別的播報響起。
“校規播報，請全體學生注意。”
“校規第一條：每天早晨必須參加升旗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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