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走吧。”紀言笑了笑，往下走了兩步，打破居高臨下的姿態，又抬腕展示了一下手錶，“快到十二點了。”
蘇錦瑟下意識抬頭看向沈硯。沈硯表情沒什麼變化，敷衍地點了下頭。
三人一起往樓下走，紀言走在最後，看著前面兩人下樓的背影。
妹妹的醫療費還差一大半。他必須活著離開這個副本。
即使死亡率是 100%。
紀言推了推眼鏡，眼神冷了下來。
臨近中午，大量 NPC 學生像被設定好程式的工蟻，從各個教室湧出，朝同一個方向移動。三人沒費力氣，順著人流就到了食堂。
蘇錦瑟己經一上午沒吃東西，可一聞到食堂裡那股濃烈的劣質油脂混著腥羶的氣味，胃部還是不受控制地翻騰了一下。原本強烈的飢餓，瞬間被生理性的反胃壓了下去。
食堂裡一排排鐵皮長桌整齊排開，幾乎每個座位都坐滿了穿深藍校服的 NPC。
他們神色各異。低等的 NPC 只是機械地把食物塞進嘴裡。而那些高等的——若不是正自然地吞嚥著盤裡那些糊狀的、還在蠕動的、彷彿內臟一般的東西，竟和正常人幾乎沒有區別。
“嘔……”
蘇錦瑟猛地捂住嘴，強行壓住翻湧，雖然她的胃裡此刻除了酸水什麼都沒有。
“去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沈硯指了指食堂最深處，那裡光線最暗，也沒有 NPC 靠近。
“那你呢？”蘇錦瑟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去‘打飯’。”沈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蘇錦瑟不敢一個人待著，但更不敢違抗他。好在紀言似乎也沒打那種詭異食物的主意，跟她一起坐了過去。
兩人穿過一排排正在進食的 NPC，朝角落走。等坐下時，蘇錦瑟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溼透。
她蜷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在人群裡搜尋沈硯的身影。
紀言坐在對面，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樣子沒說話，低頭翻開了學生手冊。
沈硯站在打飯視窗前。
視窗後的打飯阿姨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死魚般的眼睛。她手裡一把巨大的鐵勺，機械地從一個深不見底的不鏽鋼桶裡舀出紫紅色的糊狀物，重重砸進餐盤。
沈硯沒有接那個餐盤。
他微微傾身，隔著玻璃，注視著那個打飯的阿姨。淺綠的眼眸裡，翻湧著某種冰冷殘酷的資料流。
許可權覆寫。
打飯阿姨的動作停滯了。隨後她僵硬地放下鐵勺，轉身走進後面的操作間。
幾秒後，她重新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乾淨的餐盤。盤子裡是兩人份的三明治和礦泉水。
沈硯接過餐盤，轉身朝蘇錦瑟的方向走去。
蘇錦瑟看著他端著正常食物走來，眼裡浮起難以置信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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