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回灶房忙碌去了,周寶音則一刻也不能等,他與兩位老大夫立刻起身去了同心堂。
同心堂也開在城南。
城南居住的多是普通百姓,溫飽有餘,但家中也沒有過多的銀錢,不足以抵抗更大的風險。也因此,同心堂醫治的也多是普通的小老百姓。
周寶音沒有開濟民醫館之前,同心堂在城南算是數得上號的醫館,老百姓們得病,也多是來這裡看診。
等周寶音的濟民醫館打出了名聲,對同心堂就造成了嚴重的打擊。
同心堂的生意大多被搶了過來,老闆和老闆娘還曾謀劃,給周寶音送幾個重病不治的病人,來打擊他的名聲。
但周寶音也不是吃素的,她身懷武藝,醫術高明,能將夜闖她家的混混無賴們全部抓住送官,自己還與周邊鄰里打得火熱,她又交好順風鏢局的管事和內使衙門的內使。
這讓同心堂的老闆和老闆娘不敢輕舉妄動,唯恐一個不慎,沒有將周寶音打下去,他們自己反倒栽了跟頭。
良心藥行賣假藥的事情爆發,周寶音被佟家的人報復。同心堂的兩口子還在家裡邊暗爽慶幸——
看看,沒有他們出手,這姓周的太張揚,不是也栽了?
但他們沒慶幸多久,就被內使衙門找上門,接下來的事情,和家破人亡也差不了哪兒去。
同心堂倒閉也沒幾天,但如今走到醫館門口,就能看到,房門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土,大門緊鎖,鎖頭灌入了風雪,如今已經生了鏽。
兩位大夫走到醫館門前拍門,拍了好長時間,沒有人來應聲,他們就帶著周寶音走到了後門處。
哐哐哐的敲門聲,依舊沒把屋裡的人喊出來。
丁奎老大夫見狀,不由提高聲音喊:“家裡有人嗎?東家夫人,我是丁奎。家裡原來囤的雪嶺參還有嗎?我帶了買主來,要買家裡的雪嶺參。”
屋裡的那人聞聲,這才倉皇地穿上鞋子拉開房門,往外邊跑。
兩位老大夫聽見院子裡的動靜,這才對周寶音說:“原東家被罰去礦山開礦之後,家裡只剩下老弱婦孺。東家夫人是個欺軟怕硬的,又被之前買了假藥的病人訛詐怕了,如今怕是隻能緊門閉戶,想要安生度過這一個冬天。”
老大夫話剛落音,就有一個頭發凌亂,衣裳也不甚乾淨的婦人,慌忙拉開院門,在裡邊露出了頭。
婦人一看見丁奎和另一位老大夫,眼淚瞬間就從眼眶裡跑了出來。
“當初悔不該不聽你們兩位的話,要是當時能立即把藥材焚燬,或是把事情告知內史衙門,當家的也不會遭遇此等禍事。可惜,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丁奎和另一位老大夫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在旁邊嘆氣。
那同心堂的夫人這才注意到周寶音,趕緊將凌亂的頭髮往後攏整齊。隨後給周寶音見禮道:“這就是要買咱們家雪嶺參的貴人吧?不知貴人該如何稱呼?需要多少雪嶺參?您若是買的多,我能給您便宜些。”
丁奎大夫對同心堂的夫人說:“這是我們現如今的東家,其實你也認識的,他就是濟民醫館的周大夫。”
同心堂的夫人一聽,眼前這人就是濟民醫館的周良,瞬間傻了眼。
隨即,她面上露出不自在的赧紅,用垂下來的髮絲遮了遮面頰,趕緊背過身子,往前便帶路。
很明顯,她這是羞於見人了。
周寶音沒理會這些,她跟在幾人身後,隨幾人一起進了同心堂的庫房。
這邊的雪嶺參竟然真的很多,足足有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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