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順回過頭，鍋鏟停在半空中，然後他笑了笑，沒說話，繼續翻他的菜。
飯吃到一半，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了。
三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走進來，領頭的脖子裡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鍊子。
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的煙，進來之後左右看了兩眼。
“老闆呢？”
王德順放下鍋鏟，擦了擦手：“我是。”
“新店開業，怎麼不跟我們打招呼？”金鍊子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夾在手指間，敲了敲桌面。
“這條街歸和安樂管的。每個月保護費——固定八百，加上開張紅包兩千，總共三千。先交三個月的，一共九千。”
王德順沒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坐著的趙青青，又看了一眼櫃檯上那部專門用來接王德順電話的座機。
趙青青站起來，走到金鍊子面前。
“稍等。”
她拿起櫃檯上那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兩聲，接了。
“何哥，這裡是銅鑼灣貴街，德順私房菜。有幾位和安樂的人來收保護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何志光，和安樂港島區管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平靜中帶著一種壓抑著的極度緊張：“我馬上到。”
金鍊子沒動。
他翹著二郎腿，抖著腳，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看著趙青青打電話。
和安樂的人他認識一大半，從來沒聽說過廟街有什麼何哥。
他還想在港島，和安樂管著貴街所有的人，現在有人在他的地盤上打一個他不認識的電話，能叫出誰來？
當然，作為一個長期在外混的爛仔，對方打了電話那就一定要等人出現再看怎麼處理。
萬一呢？幹這行，不能只會打，還要會看臉色，不然活不久。
這是他第一天出來混的時候，帶他的大佬教他的，他一首記得。
這些年靠著看臉色，他才能活到現在。
不到一刻鐘，一輛灰色豐田停在飯店門口。
車門開啟，何志光從車裡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絲質唐裝，手裡盤著那對核桃。
他的臉色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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