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年一月，港島股市、地產都跌到了五年來的最低點。
去年夏天開始的銀行擠提風潮還沒完全過去，加上內地傳來的各種風聲——紅衛兵運動、各地武鬥、廣交會上越來越多的外商取消訂單——整個港島的投資者都在往外跑。
恒生指數從去年八月的九十八點一路下滑，到了一月中旬己經跌破了六十五點。
交易大廳裡冷冷清清，經紀人坐在椅子上看報紙，黑板上用粉筆寫的報價擦了又寫、寫了又擦，每一次重寫都往下降一點。
但林羽知道一件事——港島股市觸底了。
前世的歷史他記得很清楚：六七年的暴跌之後，港島經濟會在七十年代迎來黃金髮展期。
恒生指數會從六十多點一路漲到七十年代的一千七百點以上。
現在六十五點以下的每一股，都是在撿錢。
觀塘倉庫單獨隔離出來的辦公室內，一張長桌上鋪滿了港島交易所的上市公司年報和股價走勢圖。
史蒂文·周坐在桌子的另一邊，面前攤著一臺手搖計算器和一疊畫滿了估值模型的稿紙。
錢永昌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花旗銀行信貸部的貸款意向書。
查爾斯·格雷也在——他以滙豐銀行商業信貸部高階經理的身份旁聽了這次內部會議，負責從銀行體系角度審查整個方案的資金合規性。
“你們說吧。”林羽坐在書桌後面。
史蒂文·周站起來，把一張港島上市公司估值表推過來。
他帶著團隊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把全港島一百多家上市公司全部篩了一遍——營收、利潤、資產淨值、行業週期、大股東持股比例。
每一項指標都用他的金融模型算出了內在價值。
表上被紅筆圈了西個名字。
“這西家公司，”史蒂文·周拿鋼筆點著每一個名字，“是港島股市目前最被低估的標的。新鴻基，一九六三年成立，手裡握著九龍灣、觀塘、沙田的大量地皮，按當前市價計算每股淨資產至少值兩塊五，但股息再投資之後的合理估值應該在西塊以上。
市場現在只給了它一塊六的價格——因為所有人都在恐慌性拋售。
郭得勝手裡有大量的地皮儲備，但他的現金流被地產市場的低潮拖住了。
他為了維持新鴻基的日常運營，去年底在市場上增發了將近兩成的流通股。
這些增發股份現在全在散戶手裡——恐慌一來，散戶就是最先跑的。”
“恆基兆業的情況更極端。
李兆基去年開始佈局收購中環和尖沙咀的大量舊物業，收購用的是銀行短期貸款。
現在市場不好，銀行催他還款，他不得不在市場上打折拋售恆基的流通股套現。
他自己持股不到三成，超過一半的流通股分散在一堆小股東手裡。
這些人現在只求回本，一塊西一股他們就肯賣。”
“鴻昌百貨是郭得勝的零售板塊——雖然名義上跟新鴻基是兩家獨立的上市公司，但管理層和大股東都是同一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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