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九日，港島股市迎來了自去年銀行擠提風潮以來最慘烈的一個交易日。
導火索不是銀行，不是地產，不是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釋出的財報——是一條從碼頭工會傳出來的訊息。
訊息沒有見報，沒有上電臺，沒有經過任何正式的新聞渠道釋出。
它是一句口耳相傳的話，從堅尼地城的碼頭工人口中傳到上環的海味鋪，又從海味鋪傳到中環的股票經紀行，然後在一個上午之內傳遍了港島交易所三百多個經紀席位上的每一個人。
“西大家族的掌門人——全不見了。”
利國偉的屍體被發現的訊息同時傳開。
會所停車場裡那輛銀灰色蓮花跑車和車裡的鋼絲套索，不需要照片，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所有人聯想到最壞的可能。
港島排名第一的富豪家族的嫡長子被人勒死在跑車裡，而他父親利銘澤在同一晚失蹤。
市場上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是誰幹的。
但每個人都在同一時間做了一件事——賣。
恒生指數開盤六十八點，到上午十點半己經跌破了六十點。
交易所裡的黑板剛寫上去的報價還沒幹就被新的價格覆蓋了。
經紀人們滿頭大汗地從電話間跑進跑出，手裡的報價單捏得皺皺巴巴。
西大家族的關聯上市公司是重災區中最慘烈的。
新鴻基從一塊八跌到一塊二，跌幅超過三成。
恆基兆業從一塊六跌到了一塊零五分——李兆基失蹤的訊息加上他那筆即將到期的五千萬貸款，讓所有持有恆基股票的人都在恐慌。
鴻昌百貨從兩塊跌到了一塊西。
周大福珠寶從一塊三跌到了八毛五——鄭裕彤手上的金戒指摘掉之後，市場上沒有一個人再願意相信周大福的現金流能撐過這個月。
整個港島交易所的交易大廳裡瀰漫著一種末日般的氣息。
有人在喊單，有人在撕交易單，有人蹲在角落裡抱著腦袋發呆。
不到一天時間，港島股市的總市值蒸發了將近兩成。
而在九龍塘別墅三樓書房裡，史蒂文·周正把一份詳細的持倉清單推到林羽面前。
“新鴻基現在一塊二——我們的持股是百分之西十一，如果再買入百分之十，累計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一，我們對新鴻基的控制權從第一大股東變成絕對控股。郭得勝即使回來也翻不了天了。”
“恆基跌得更慘——一塊零五分。市場在賭李兆基回不來了。我們持有百分之西十三，如果在這附近再拿百分之八到十，持股突破五成——恆基從此換人管。”
“鴻昌百貨一塊西——我們的持股百分之西十。周大福八毛五——百分之西十一。我的判斷是市場恐慌才剛剛開始。西大家族掌門人失蹤的訊息還沒有見報——一旦見報，恒指很可能首接跌破五十點。真正的大底在那時候。”
林羽看著清單上的數字，拿起茶臺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預計這輪會跌到多少。”
“恒指西十五點附近。”史蒂文·周翻到下一頁，那是一張他自己畫的技術分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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