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八年二月初，港島的冬天不冷，但利銘澤的書房裡冷得像冰窖。
利園旁邊那塊閒置地皮從去年十二月掛牌到現在己經過了將近兩個月。
這塊地皮面積大約十一萬平方尺，位於聖保祿學校東側不到五百米的位置，是利家在銅鑼灣，除了利園和利園酒店之外，最後一塊可獨立開發的大面積商住用地。
利銘澤在一九六三年以八千萬港幣買入。
持有了將近五年，一首等著周邊地價漲到三億以上再出手。
但英鎊貶值的衝擊波，讓港島的物業估值在一個季度之內，整體縮水了將近兩成。
銀行對地皮抵押貸款的審批，更是收緊到了幾乎凍結的程度。
利家債務的到期日正趕在二月頭上。
利氏置業去年為了維持旗下物業的日常運營，和償還部分到期貸款，一共欠了東亞銀行和恒生銀行將近一億港幣的短期債務。
之前被綁架賠償了三億也是傷筋動骨之疼，現在想起來，利銘澤都牙疼。
但是，他甚至都想不起要報復，實在是對方太狠了。
利銘澤在三週前向兩家銀行，申請了三千萬的展期額度和兩千萬的新增信用，全部被拒。
銀行的理由非常一致——抵押物價值下降，信用額度必須重新評估。
二月三日，利家透過港島地產經紀行正式掛牌出售利園東側閒置地皮。
掛牌價一億六千萬港幣，比五年前的買入價正好翻了一倍。
但比去年英鎊貶值前的市場估值己經低了將近西成。
利銘澤在掛牌檔案上簽字的時候筆在紙上頓了一下。
把簽名最後一個字拖出了長長的尾。
他在這間書房裡簽過數不清的地契和買賣合同。
但沒有一份是在被銀行催債逼到牆角之後被迫簽出去的。
訊息傳到九龍塘別墅的時候，林羽正在看港大下學期的課表。
他把課表擱一邊，翻開地皮資料快速掃了一眼那行標價。
一億六千萬，然後把資料推到桌上，拿起電話打給了史蒂文·周。
“不還價。全額現金，七天內完成交割。”
“利銘澤的底價是一億六千萬，我們應該可以壓到一億西千萬左右。”
“不要壓。他掛了什麼價我們就給什麼價。”林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越著急，我們越不壓價。花一百塊錢幫他把面子留住。他以後在別的事情上就不會跟我們賭一口氣。”
二月八日，九龍興業透過凱恩律師向利氏置業發出了正式的地皮購買意向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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