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單據都釘在檔案板上，每一個日期和金額都跟這三個人從曼谷出發的時間線完全吻合。
巴頌被單獨關在儲藏室裡，雙手扎扣在身後。
他坐在地板上看著面前的檔案板換了一個姿勢。
這個姿勢暴露了他後頸外側一顆濃墨色的黑痣。
軍方的檔案裡這個位置是有標記的。
在六年前一次地標任務中泰緬邊境線上一場從緬甸北境穿越撣邦防線的近距行動中，他的同組人就靠他這個後頸記位識別過他。
李衛把檔案板正面放在地上，轉給他最前面一頁。
那是吉隆坡漁船的船主，提供的乘客相貌描述和他在接頭地點取到的半張機票存根。
巴頌看完這一頁閉上了眼睛。
他閉眼不是裝昏，是在評估，評估這筆生意的委託人到底把什麼樣的情報賣漏了。
然後他說了第一句務實的話，語速不慢且不帶任何口音遲疑。
讓人能聽得懂他下決心要坦白是出於職業判斷而非恐懼。
“我要一個保證，活著回泰國。活命，我就全說。”
李衛看了他一眼。
“活命。但全說——一個字都不能漏。”
巴頌點了頭。
他接下來的口供被完整錄了下來。
包括接單中間人的姓名、接頭地點、尾款支付方式、以及李兆文私人助理的具體聯絡方式。
口供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都附了對應的物證。
從機票存根到銀行轉賬記錄到漁船船長的證詞。
這份口供警方要用的版本被李衛精簡了所有的內衛部分、刪除了中間人的位置和跟蹤記錄。
留下來的是一份完整的“泰國殺手受僱潛入港島意圖入室搶劫未遂”的案卷。
第二天下午，三個人——一死兩傷。
被轉移到了九龍城警署門口，由內衛提前脫下制服換回普通港島本地便衣混在周圍分散觀察。
正門站崗的警察在三分鐘後，注意到了躺在地上被束縛帶反綁並帶著清晰受傷印跡的兩個人以及旁邊覆著白布單的一具屍體。
一旁夾著紙質案卷，裡面有完整的英文口供、物證拍攝照片和吉隆坡船主證詞。
港島皇家警察在案卷核查後以“持械非法入境及入室搶劫未遂”立案並將巴頌和另一人送進羈留病房。
李兆文的姓名，被寫入了兩名嫌犯的口供中並標註為“疑似委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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