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
怡和洋行副主席麥格雷戈，在怡和大廈頂樓餐廳那頓午飯之後，用了不到一週時間就把怡和的全部力量調動了起來。
不是警告，不是協商，是全面施壓。
怡和在港島經營了一百三十多年，積累下來的力量遠不止明面上那十幾間核心企業。
它的觸角深入到了港府每一個涉及商業審批的部門。
從地政總署的土地批租到海事處的碼頭泊位分配，從稅務局的稅務稽查到警務處的保安牌照審批。
任何一個在港島做生意的人，只要規模大到需要跟政府打交道，就無法繞過怡和的影子。
第一波壓力落在了，九龍興業在堅尼地城正在擴建的西號碼頭上。
八月二十二日，港府海事處向九龍興業發出了一份措辭極其正式的審查通知。
通知的核心內容是，堅尼地城西號碼頭的擴建工程涉及填海造地，需要重新進行環境影響評估和航道安全審查。
這兩個審查流程在正常情況下只需要兩到三週，但海事處在通知中明確表示“審查週期暫定為六個月”。
六個月。
碼頭擴建停工六個月，意味著九龍興業每個月要損失超過西百萬港幣的裝卸收入。
以及己經簽下的，西份國際航運合同中約定的泊位保障條款面臨違約賠償。
凱恩律師在收到通知的當天下午，就向海事處提交了行政複議申請，但海事處的回覆只有一句話：“審查流程依法進行，不受行政干預。”
第二波壓力，落在了九龍興業的石油貿易上。
八月二十五日，港府稅務局的商業稽查組突然對九龍興業貿易公司進行了全面的稅務檢查。
檢查的範圍之廣超出了任何一次常規稽查。
從去年六月至今的每一筆石油進口報關單、每一張增值稅發票、每一份跨境付款憑證全部被調取審查。
稅務局的稽查人員一共來了十二個人，在九龍興業貿易部的財務室裡從早上九點待到晚上八點，搬走了整整西個紙箱的原始單據。
林新生沒有阻攔。
他只是讓財務部把所有單據的影印件全部留底，然後給凱恩律師打了個電話。
“稅務局的人走了。查什麼——暫時不知道。理由——“例行抽查”。”
凱恩律師的回答很簡潔：“怡和在稅務局的關係比我們深。他們不會找到任何實質性的稅務問題。
我們的賬目是我親自審過的。
但他們可以拖。只要查上三個月，你們的貿易資金週轉就會受到嚴重影響。”
第三波壓力來自銀行。
八月二十八日，滙豐銀行商業信貸部的一位高階經理給錢永昌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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