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九龍塘十號別墅的花園裡，王德順師傅從中午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
他今年己經快七十歲了，背有點駝，但他切蔥薑蒜的手還是穩的。
陳梅和趙青青在旁邊給他打下手，兩個人配合的動作像一套不需要任何排練的老戲碼，他們三人從召喚出來一首服務林家內宅，彼此十分熟悉，也十分懂林家全家人的喜好。
陳悅在客廳裡跟陳磬鏇一起擺桌子。
西張圓桌被拼成了一個大長方形，上面鋪著周大福調來的純白亞麻桌布，桌子中央擺著向華今天下午在花園裡撿的一把梧桐葉，橙黃紫灰各色都有。
今天是林羽西十歲生日。
他沒有請任何外人。
來的人都是九龍系的核心成員，那些在各自位置上替他守著帝國每一塊版圖的下屬們。
他們把西裝外套脫在沙發上，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以上，圍坐在圓桌旁，像一家人。
李強是第一個到的。
他從市政局主席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港島午後的陽光還掛在中環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
他現在的座駕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不是他自己買的，是九龍物業去年捐給市政局的公務車，一次捐了十臺，其中一臺是勞斯萊斯，剩下的是虎頭奔。
他下車的時候看到向華在花園門口用粉筆在地上畫一隻貓，走過去蹲下來幫她在貓的耳朵上加了兩筆鬍鬚。
“李叔叔，你來了。”
“來，叔叔給你帶了禮物，看，這是一副世界地圖，最新版的。”
“有什麼變化嗎？”向華仰頭看著他。
“越南有些領土成了新生國的了。”
林新民和史蒂文·周是一起來的。
林新民剛從新生國回來，身上還帶著北半球冬天的溫差。
他給林羽帶了一份生日禮物，一個用撣邦礦區剛挖出來的翡翠原石粗打磨成的筆筒，筆筒外側保留了大半天然石皮的粗礪質感，只在正面開了一個小窗，露出一道極細的帝王綠光帶。
“雕了大半個多月。礦上最好的一塊料子。”林新民把筆筒放在林羽的書桌上。
史蒂文·周沒有帶禮物。
他只帶了一份年報，九龍系全年所有業務線的財務彙總。
他最近沒日沒夜地趕完這本近百頁的年報，封面上只有一行字:“1971財年——九龍系。”
年報的最後一頁是全年累計收益的總表。
史蒂文·周沒有念出來，只是把那一頁翻開放在林羽的桌上。
林羽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史蒂文·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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