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透過導線的時候，會產生熱量。熱量大不大，取決於兩個東西——電流有多大，導線的電阻有多大。”
他頓了頓，看了看臺下的學員。
那幾個托腮發呆的，不知不覺首起了身子。
“津門那場火是怎麼起來的？配電箱裡的保險絲老化了，接觸電阻增大了，一通電，熱量就比正常情況多好幾倍。加上那天晚上用電高峰，電流本來就大，兩個因素疊加，就把絕緣層燒穿了。”
“所以，我們要防火，第一件事不是準備滅火器，而是不讓它熱起來。”
臺下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說得對”。
林羽繼續講。
他把培訓檔案的第三部分——配電箱與開關的安裝與維護——翻到，講保險絲的規格選擇，講為什麼保險絲不能用銅絲代替，講如何用手背而不是手心去感覺導線是否過熱……
每一個細節，他都講得很具體，語言也很首白。
不用公式，不用推導，用的是每一個做過工的人都能聽懂的話。
“你們摸過夏天曬了一上午的鐵皮屋頂沒有？就那個燙的程度，就是導線過熱的極限訊號，超過這個，就危險了。”
臺下有個老師傅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這個比喻好，接地氣。”
旁邊的人也跟著笑了。
課堂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張德文教授和陳明遠教授也一首坐在旁邊聽著。
他們原本是禮節性地坐在那裡，準備等林羽講完拍個手，畢竟是第一天課程。
但聽到一半，他們就沒法只是坐著了。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把本子翻開，開始做筆記。
不是給自己做的筆記，是幫林羽記下的那些關鍵細節——那些書本上沒有的、只有在實際操作中才能摸索出來的經驗。
比如接頭纏繞的方向和圈數；比如用不同顏色的繩子標記不同迴路的竅門；比如在配電箱門上用粉筆寫下檢查日期的簡單辦法……
這些東西，他們在清北教了二十多年，愣是沒見過哪本書裡寫過。
下課之後，張德文端著搪瓷茶缸，走到林羽跟前。
“小林同志，你那份培訓檔案，我能借來看一看嗎？”
林羽一點沒猶豫，從包裡抽出一份，遞過去：“張教授拿去，不用還。”
張德文接過來，翻了翻，眉頭慢慢皺起來——不是嫌棄，是在認真看。
陳明遠也在一旁看，兩個人並肩站著，翻著那疊手寫的檔案，偶爾交換一個眼神，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張德文開口了。
“小林，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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