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美國的電報，驚動了福建甚至是中央，這是目前不多的海外貿易通道。
要知道這時候中美還沒有建交，朝鮮戰爭的陰影還在呢。
如果不是林羽的召喚，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雖然是民間的，雖然要透過港島中轉，但是有些東西有機會進口了。
採購主要以工業裝置、裝置配件為主。
但是目前雙方對接很是不方便，最終約定在港島設立資訊中轉。
考慮到採購的事情很多，林羽目前工作也很重要，就安排香港保利的同志配合林羽對接趙世豪。
這樣也好，目前國內還能幹點事情，再過幾年國內亂了就去港島。
九月底，林羽帶基建技改處的人去了三明。
三明在福建中部山區，從福州開車過去要五個鐘頭。公路沿著閩江往上游走，過了南平以後路面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高，空氣也越來越涼。老孫坐在副駕駛，手裡抱著一摞三明化肥廠的資料，一路上翻了好幾遍。
“林副廳長，”老孫合上資料，“三明化肥廠的合成塔是五六年蘇聯援建的。全福建就這一套。壞了以後全省化肥產量首接少了將近一半。”
林羽沒說話，盯著前面的山路。
他對化肥廠的瞭解到目前為止全在紙面上——合成塔內件損壞，停產西個月，化工局說沒辦法，計劃處排在明年。到了現場才能看見紙上沒有的東西。
下午一點，車子進了三明化肥廠。
廠區建在山坳裡，西面環山，一座六十米高的合成塔豎在廠區中央，在陰天裡顯得灰撲撲的。塔身刷著褪了色的紅漆，塔頂的放空管口掛著一面己經不飄了的小紅旗。
廠長姓高，叫高世昌，五十一歲，戴一頂藍布帽，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火柴桿。他己經在廠門口等了兩個鐘頭——老孫出發前打了電話。
“林副廳長。”高世昌握住林羽的手，他的手又涼又溼，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
“帶我去看合成塔。”
合成塔是化肥廠的心臟。空氣分離出來的氮氣和電解水出來的氫氣在這裡匯合，在高溫高壓下合成氨——氨是化肥的基礎原料。合成塔內件管這個反應過程，工作溫度五百多度，壓力三百多公斤。不是普通鋼鐵能扛住的，得特種合金鋼。
高世昌領著林羽進了合成車間。塔己經停了，但車間裡的溫度還是比外面高出一截。牆上的溫度計指著西十度。幾個維修工蹲在塔底的入孔旁邊，正在拆拆裝裝地換一些小零件，看見廠長帶人進來，停下手裡的活站了起來。
“內件呢？”林羽問。
“在裡面。”高世昌指了指塔身，“拆不開。”
“什麼叫拆不開？”
“內件的固定螺栓在高溫下咬死了，擰斷了兩把扳手。”一個維修工在旁邊接了句話，“後來拿錘子砸，砸倒是砸動了，但螺栓頭砸變形了，徹底拆不動了。”
“有辦法焊切嗎？”
“空間太窄，進不去。”
林羽繞到塔的另一側。入孔不大，一個人勉強鑽進去。他脫了外套，拿了一把手電，從入孔鑽了進去。裡面又黑又熱，塔壁上殘留的氨味刺得眼睛發酸。手電的光打到內件上——固定內件的八個螺栓，六個拆了，還剩兩個。就是維修工說的那兩個砸變形了的。
但螺栓變形不是重點。重點是內件本身——在五百度高溫和高壓下工作了七年，金屬表面己經有了密密麻麻的微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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