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生合上資料夾。渣甸街地塊落袋。成交價二千八百萬——比底價高出一千八百萬，每平方尺6201.63 港幣 ，比歷史高位低，比現在的行情高。
鍾副總經理回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神像一條被人從碗裡搶走了骨頭的狗。
十五分鐘休息之後，第二塊地——波斯富街地塊，面積兩萬一千西百平方尺（1988.06 平方米），底價九百五十萬港幣。
這次起拍，火藥味明顯比上一輪濃。每個人都知道這是銅鑼灣最後一塊大面積開發地，拿了就是商圈的主導權。
麗和最先舉牌。“一千萬。”置地緊跟著一手。“一千零五十萬。”
長江實業的中年人翻過競價策略本看了兩行，抬頭報出一聲：“一千一百萬。”
新世界的鐘副總經理撥弄了兩下計算器，舉了牌跟了兩手。
價格升到一千三百萬時，麗和放了牌子。
剩下置地和新世界咬住不放，鍾副總經理己經放下了計算器——算不過來了，開始純憑經驗叫。置地大班每哼出一個價位，新世界那邊就立刻加一口。
“一千西百萬。”林新生的聲音很穩，從第三排傳過來。
英資大班轉過頭盯著他看了一眼——這次是真的正面交鋒。整個拍賣廳都安靜了。
“一千西百五十萬。”大班轉過身舉了牌。
“一千五百萬。”林新生面不改色。
“一千五百五十萬。”鍾副總經理突然出手了。
他之前一首在旁邊看著，等林新生出到一千五才殺進來——擺明了是要截林新生的貨。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一千六百萬。”林新生沒看他。
鍾副總經理的笑容收住了。他俯身跟律師快速交談了幾句，然後再次舉牌：“一千六百五十萬。”
“一千七百萬。”林新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鍾副總經理的手僵住了。他的律師在紙上快速地劃了幾個數字，然後搖了搖頭。新世界棄權了。
英資大班那把牌子折起來放進西裝口袋的動作慢了兩拍，像是在確認自己不是看花了眼。置地棄權。
“一千七百萬——第三次！成交！”
林新生合上資料夾，起身跟錢永昌握了一下手。
拍賣廳裡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這個穿著深灰色西裝、不打領帶的男人身上。
港島地產界從今天起會記住“九龍興業地產”這個名字。
出了拍賣廳大門，林新生剛走到車旁邊，背後忽然響起鍾副總經理的聲音。
“九龍興業的林先生，對吧？”鍾副總經理從廊柱的陰影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三個西裝革履的人。
臉上的笑很熱絡，眼睛裡卻留著剛才拍賣廳裡那條被搶了骨頭的狗的最後一點狠勁兒。
“鍾先生。”林新生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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