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子時剛過,這是炎炎夏日一天之中最涼快的時候。
通元鎮以西的曠野上,二十四師師長姚紹義正站在一處土丘上,眺望著東邊。
峨眉月熹微的月光可以忽略不計,遠方的秦山在黑暗中像一隻伏臥的巨獸。
「特孃的,倒血黴了,火急火燎趕過來……」
姚紹義吐槽著,就在前天,二十四師撤退到接到的命令還是撤退到桐鄉,然後在安穩的次要方向佈防休整,這本該是個喘息的機會,讓飽經戰火摧殘的將士們能睡個囫圇覺。
可誰能想到,一道又一道加急電令,把二十四師推向了風口浪尖。
敵人真的來了,而且就在不遠處登陸了,幾乎是眼皮子底下。
「鈞座,各團各營都到位了。」參謀長的聲音顯得尤為憂愁:「咱們兵力不多,恐怕沒法嚴格遵照司令部的命令。」
「我知道。」姚紹義咬著牙,冷冷的說:「飛機偵察顯示登陸之敵在縱深建立防線,先做試探性進攻,上頭說秦山方向的海軍守備隊還在堅守,咱們必須想辦法搞清情況。」
參謀長無奈地陳述作戰計劃:「七〇團正面推進,試探一下敵人的底細,七十二團往北邊些。」
姚紹義又額外吩咐道:「偵察營組織兩個分隊,往縱深滲透,看看能否穿插過去跟守軍匯合。」
「是!」
丑時。
繁星璀璨。
沒有猛烈的炮火準備,沒有聲勢浩大的進攻,只有一道道人影閃過。在寬闊的農田和曠野上,士兵們藉著夜色和田埂的掩護,迅速行動著。
二十四師官兵經受過血與火的磨礪,然而,他們的對手亦不是泛泛之輩。
通元地區有一條南北走向的溪流,南邊還有與之交匯的長山河。
科茲洛夫上校將這裡選定為防線前沿,分段劃出了幾個防禦地段,分別由對應的步兵營防守。
突然,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緊接著,可謂撕心裂肺的俄語吼叫聲也傳來了:「敵人!他們在那兒!照明彈!」
「咻—咻——」
接連兩發照明彈竄上夜空,綻放出慘白的光華,瞬間將這片田野照得亮若白晝。
「噠噠噠噠——」
拉軍的馬克西姆重機槍瞬間咆哮起來,密集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鐮刀,潑灑向曠野上的人影。
夏軍士兵們臥倒在地,依託附近有利地形隱蔽自己,拿出隨身攜帶的工兵鏟開始近迫作業。
所謂近迫作業,指的是己方步兵在受到敵方直瞄火力攻擊時,緊急構築掩體。
即使只是最基礎的臥姿散兵坑,亦可以大幅度減少傷亡。
雖說是試探性進攻,可二十四師的作戰風格依舊是偏激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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