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透過西廂房半掩的窗戶玻璃，看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聞到賈家窗戶縫裡飄出的那一股刺鼻的劣質中藥味，混合著長期不通風積累下的屎尿惡臭，讓人首犯惡心。
感受到身旁徐慧真和陳雪茹傳來的陣陣名貴脂粉香氣，他不由得在心裡冷笑。
賈東旭這孫子，掉進糞坑後雖然被搶救了過來，但因為重度感染加上延誤治療，雙腿神經己經徹底壞死。
現在只能像灘爛泥一樣癱在輪椅上，連拉撒都不能完全自理。
從前那個自詡為軋鋼廠鉗工新星、跟在易中海屁股後面耀武揚威的賈東旭，現在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何爺，看什麼呢？”
陳雪茹順著何國平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一扇破敗的窗戶，嫌惡地拿絲帕捂了捂鼻子。
“這院子裡的人，一個個看著面黃肌瘦的，那眼神跟餓狼似的，瘮得慌。”
徐慧真也跟著打了個冷戰，她把帶來的幾個油紙包放在中院的石桌上。
“還是何爺這屋子寬敞亮堂。”
何國平收回目光，雙手抄在兜裡。
“走吧，外面風大。柱子，把火鍋支起來！”
他衝著正房門前喊了一聲。
傻柱早就麻溜地把那口擦得鋥亮的紫銅火鍋搬到了屋簷下，底下的無煙木炭燒得正旺。
林清雪從屋裡端出一個巨大的白瓷盤，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切得薄如蟬翼的極品羔羊肉卷。
那紅白相間的紋理，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色澤。
徐慧真開啟油紙包，把切好的醬肘子、燻大腸和幾個精緻的冷盤一一擺在桌上。
陳雪茹也不甘示弱，從手提包裡拿出兩瓶沒有標籤的洋酒，殷勤地放在何國平面前。
“來，何爺，這可是我託人從友誼商店弄來的好酒，您嚐嚐。”
三個女人圍在何國平身邊，倒酒的倒酒，夾菜的夾菜，笑語盈盈。
紫銅鍋裡的清湯翻滾著，羊肉卷在沸水中只需輕輕一涮，便捲曲變色，散發出令人迷醉的肉香。
這股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著芝麻醬和韭菜花的香氣，在寒冷的冬夜裡，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西廂房裡。
賈東旭癱坐在那張由舊藤椅改造成的簡陋輪椅上。
他雙手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
透過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外面發生的一切。
那個曾經被他看不起、被全院人排擠的退伍傷殘兵何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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