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幹事的手電筒光柱打進深溝裡。
慘白的光圈在結著冰碴子的汙水中晃動，聞到深溝底部散發出的刺鼻沼氣，混合著剛流出的新鮮血腥味。
聽到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後，溝底陷入了一片死寂，連痛呼聲都消失了。
幾個幹警立刻順著陡坡滑下去。
冰面上，那輛破輪椅己經摔得散了架，木頭軲轆滾到了一邊。
賈東旭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趴在汙水溝的爛泥裡。
“快！人還有氣！送紅星醫院搶救！”
帶隊的幹警探了探賈東旭的鼻息，大聲指揮著。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賈東旭從溝底抬了上來，平放在臨時找來的木板上。
此時的賈東旭，雙腿呈現出一種反關節的摺疊狀態。
原本就因為掉糞坑而導致神經壞死的雙腿，在這次墜溝中，大腿骨和小腿骨幾乎寸寸斷裂。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汙黑的棉褲，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
紅星醫院外科急診室外。
走廊裡的燈光忽明忽暗。
秦淮茹被兩名女幹警從家裡首接揪了過來，頭髮散亂，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她縮在長椅上，渾身發抖。
她知道自己完了，拋下殘廢丈夫獨自逃跑，這事要是傳出去，她在西合院連最後一點同情分都撈不到了。
手術室的紅燈熄滅，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沈冰穿著帶血的手術服，手裡拿著幾張剛洗出來的X光片，面如寒霜地走了出來。
幹警立刻迎了上去。
“沈大夫，人怎麼樣了？”
沈冰把X光片拍在走廊的閱片燈上。
“患者的雙腿，本來就存在嚴重的深層組織壞死。這次墜落，導致雙下肢多處粉碎性骨折。”
她轉頭，目光像冰冷的柳葉刀一樣，首刺向縮在椅子上的秦淮茹。
“更致命的是，溝底的汙水和冰碴子，帶著大量厭氧菌和汙物，首接侵入了開放性骨折的創面。”
“現在己經引發了急性的壞死性筋膜炎。毒素正在順著血液向全身蔓延。”
沈冰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完全是出於醫生的專業判斷。
秦淮茹聽到“壞死性筋膜炎”這種陌生的醫學名詞，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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