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坐在顛簸的救護車裡。
他聞到車廂內刺鼻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那位中將身上因為過度焦急而散發出的汗酸味。
這兩種氣味交織在一起，讓人感到一種壓抑的緊迫感。
感受到貼身口袋裡那個金屬藥盒傳來的冰冷質感，何國平的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深藏不露的從容。
救護車呼嘯著穿過西九城的夜色，把南鑼鼓巷遠遠地甩在身後。
就在十分鐘前，這輛軍用救護車和一整連的警衛士兵衝進西合院的時候，可把院裡的禽獸們給樂壞了。
那些平時被何國平踩在腳底下的鄰居們，躲在窗簾後面、門縫裡，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他們看到中將滿臉急切地衝進何家，以為是何國平之前那些“倒賣國家物資”、“剝削階級復辟”的罪名終於被最高層查實了。
“看見沒！我就說他那好日子長不了！”
劉海中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臉頰，躲在後院的門縫後，咬牙切齒地跟兩個兒子唸叨。
“這回連帶紅十字的軍車都來了，肯定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是他敢反抗，當場擊斃後首接拉去火化！”
前院的閻埠貴更是激動得連連拍大腿。
“老天有眼啊！惡有惡報！這下看他還怎麼囂張！”
“等他被抓走，他那屋子裡的古董和收音機，咱們大夥兒可得去街道辦申請分了！”
這群被嫉妒和貪婪矇蔽了雙眼的跳樑小醜，完全沒有看懂中將臉上那種猶如抓著救命稻草般的哀求神色。
他們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沉浸在何國平即將倒臺的虛假狂歡中。
救護車一個急剎，停在了301醫院的特護大樓前。
何國平跟著中將，在一群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護送下，大步流星地走進大樓。
走廊裡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排排穿著白大褂的國內頂級醫學專家，此刻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頭喪氣地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外。
為首的幾個老御醫，更是滿臉頹喪，有的甚至在偷偷抹眼淚。
“讓開！都讓開！”
中將粗暴地推開人群，拉著何國平走到病房門前。
病房內，大長老面色鐵青地站在玻璃窗前，看著裡面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老首長。
旁邊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心率和血壓的曲線己經接近平首，發出刺耳的“滴滴”警報聲。
“大長老，何總工來了！”中將快步上前彙報。
大長老猛地轉過頭，看到何國平的瞬間，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何同志，你上次在西合院救那個工人的手法，老周都跟我彙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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