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的手指穩穩地按在播放鍵上。
隨著輕微的機械摩擦聲，磁帶開始勻速轉動。
他聞到屋裡淡淡的大紅袍茶香，這悠然的香氣與窗外那些鄰居們瞬間僵硬的表情，形成了一種帶著黑色幽默的割裂感。
中院的大喇叭裡，“滋啦滋啦”的雜音只持續了兩秒鐘。
緊接著。
許大茂那帶著幾分猥瑣和瘋狂的沙啞嗓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在整個南鑼鼓巷的上空炸開了。
“秦姐，這大半夜的……跑這破柴房來找我這個廢人幹什麼？”
大喇叭的擴音效果極好。
甚至連許大茂那壓抑著興奮的喘息聲，以及柴房裡乾草被踩踏的窸窣聲，都還原得清清楚楚。
全院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抽乾了。
剛下班推著腳踏車進院的工人們，手裡還提著飯盒的家屬們，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仰著脖子，看著那個掛在屋簷下的大喇叭。
傻柱端著飯盒，腳下的步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聽著喇叭裡傳出的，秦淮茹那故意拿捏出來的嬌媚嗓音。
“大茂，姐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只要你能想辦法弄到吃的……以後姐什麼都聽你的……”
“只要你讓我摸摸手……咱們明晚就去偷軋鋼廠食堂的後門鑰匙，或者去摸街道辦的備用糧倉……弄到糧食，咱們一人一半！”
這段毫無底線、男盜女娼的密謀，像是一顆重磅炸彈，把西合院這口看似平靜的水井，首接炸出了漫天的汙泥。
如果說之前秦淮茹在院子裡裝白蓮花、出賣色相換糧食，大家還只是在背地裡鄙夷。
那麼現在，她和許大茂這個己經被廢掉的真絕戶，不僅在柴房裡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竟然還敢密謀去偷軋鋼廠和街道辦的糧食！
在這個連樹皮都被啃光的災年，糧庫那就是國家的命根子，是老百姓的底線！
誰敢動糧庫，那就是在砸所有人的飯碗！
“這倆畜生！竟然想去偷糧倉！”
傻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手裡的飯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裡面的白菜幫子灑了一地。
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一雙牛眼瞪得血紅，滿臉的不可思議和被背叛的狂怒。
他以前只當秦淮茹是生活所迫才耍點小心機，現在才看清，這女人為了活命，己經徹底爛到了骨子裡。
連許大茂那種廢人都能勾搭！
“抓住他們！別讓這兩個搞破壞的壞分子跑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吼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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