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裹著一床破得露棉花的被子，在冰冷的火炕上抖成了一團。
他聞到屋裡那股常年不見陽光的土腥味，混合著凍僵的腳臭味，在這密不透風的寒冬臘月裡顯得分外刺鼻。
窗外，呼嘯的北風像是一頭餓瘋了的野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聲。
狂風夾雜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像刀子一樣拍打著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隨時都有破窗而入的危險。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徹底將西九城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冰封孤島。
原本就因為大旱而顯得蕭條的城市，此刻更是在這零下二十多度的極度嚴寒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最致命的不是冷，而是煤炭的斷供。
道路被半米厚的積雪徹底封死，城外那些拉煤的大卡車連城門都進不來，更別提分發到各個街道的煤炭供應站了。
西合院裡。
劉光天哆嗦著伸出手，摸了摸旁邊那個早就涼透了的爐子。
“哥……這天兒也太邪乎了。再這麼凍下去，咱們哥倆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
劉光福蜷縮在炕的另一頭，牙齒打著寒戰，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少廢話！家裡還有什麼能燒的沒有？趕緊找找！”
劉光天一把掀開破被子，跳下地，光著腳在屋裡翻找起來。
劉海中被抓走後，這屋子就成了他們兄弟倆的狗窩，平時連個劈柴都懶得撿。
現在爐子一滅，這屋裡的溫度跟外面的冰窖根本沒兩樣。
“沒了……真沒了……連最後那點棒子麵都當柴火燒了……”
劉光福帶著哭腔，絕望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牆角。
劉光天的眼睛漸漸紅了，一種在死亡邊緣掙扎的瘋狂湧上心頭。
他抄起牆角的一把破斧頭，照著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舊裡屋木門，狠狠地劈了下去！
“沒柴燒？那就把門拆了！把床劈了！總比凍死強！”
木頭斷裂的悶響聲在後院迴盪，伴隨著劉光天歇斯底里的咒罵。
前院。
閻埠貴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身上套了三件舊棉襖，頭上甚至裹著一塊三大媽洗臉用的破毛巾，整個人縮在火盆邊上。
火盆裡，只有幾塊可憐巴巴的木炭在苟延殘喘，散發出的那點熱量，還不夠塞牙縫的。
“老頭子，這點炭燒完可就真沒了。解成在外面掃大街，這大冷天的，回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啊。”
三大媽愁眉苦臉地看著火盆，眼淚都快凍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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