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邇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而顫抖,像是在說服那些人影,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些年來,他早已習慣了血狩,習慣了將別人生命視為自己晉升的階梯,尤其是那些擁有相同血脈卻被視為「劣質品」的旁系族人。
他掠奪他們的生命,他們的天賦,甚至他們的靈魂,來滋養自己那看似強大卻早已千瘡百孔的血脈。
蘇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驅散幻象。
他知道,這些是家族血脈病。
血狩的後果是很難克服的,但是又必須執行的,要不,本家存在的理由就沒有了。
「要修復血脈,要修復血脈」
「修復了,反噬就沒有那樣嚴重了」
「該死的賤民,為什麼你們要反抗,你們乖乖受死,不就是什麼痛苦也沒有了————
蘇邇有些崩潰的大喊。
他突然之間想起了蘇羽,這個一直暗中關注。漸漸視為心腹大患卻又因某些顧忌而遲遲未能下手的年輕人,現在恐怕更加不好碰了。
蘇邇能感覺到,突然之間的命運的漩渦中,不止一個焦點。
一種強烈警示感,如同冰冷的針刺,深深扎入蘇邇的靈魂。
這不是普通的預感,這是命運本身在發出警告,警告他的命運將發生鉅變。
他一直自詡為命運的棋手,至少是能窺探棋局走向的智者,但此刻,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隻隨時可能被碾死的螻蟻。
「來人!」蘇邇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厚重橡木門被無聲推開,一個身披黑甲。頭戴全覆式面具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和服從。
他是蘇邇最信任的部下,代號「車伕」,一位真正的騎士,也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少主。」車伕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低沉而冰冷。
蘇邇喘息,額上佈滿了冷汗,說:「城外,看方向是寧靜花園————是不是有什麼異動,你立刻帶人去查探,記住,不要輕易動手,先摸清對方的底細和目的。」
蘇邇是相關專科,他敏銳的感覺到,似乎有點關聯。
「當然,這是附帶的,你主要是盯住蘇羽,隨時舉行血狩儀式!」
車伕微微頷首:「明白。主人,如果舉行血狩儀式,宋家————是否需要特別留意?」
宋家是布萊克郡盤踞已久的家族,蘇邇襲擊艦隊,雖丟擲了奎納爵士和蔡江二個替死鬼,但仍舊無法抹去線索,只是顧忌伯爵家,才引而不發。
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任何新的舉措,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蘇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一絲陰狠掠過。
他沉吟片刻,說:「哼,宋家————我畢竟是伯爵之子,血統高貴,宋家再怎麼也得顧忌三分。你先去處理花園和蘇羽的事,形成事實就可,至於宋家,等我騰出手來,再慢慢跟他們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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