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光芒順著地磚縫隙往上溢。十二道妖氣化作沖天光柱,把天際殘存的微光吞噬殆盡。凌霄峰廣場在這股龐大妖氣的沖刷下,猶如修羅煉獄。
楚河站在白玉高臺上。他頭頂那圈虛幻的金環在妖氣映襯下,透著一種詭異的色澤。大乘期的威壓混雜著北境妖族的腥羶味,順著玉階一層層滾落下來。
“天道法旨在此。”楚河的聲音經過真氣放大,在山谷間激盪出層層迴音。“誅殺蘇綰與夜珩者,賞天階功法一部,賜凌霄宗長老之位。若能取下靜心骨,本神使保他立地飛昇。”
重賞之下。
原本被夜珩魔氣震懾的修士群裡,傳出粗重的喘息聲。幾名散修互相對視,眼底的忌憚被血紅色的狂熱取代。凌霄宗長老的位置,那是他們幾輩子都爬不到的高度。只要能殺了眼前這兩個人,哪怕是分一杯羹,也足夠他們後半生揮霍。
法器出鞘的錚鳴聲連成一片。
數百名修士踩著龜裂的青石板,舉著刀劍朝廣場中央撲殺過來。五顏六色的術法光芒照亮了灰暗的天色。貪婪矇蔽了他們的心智,讓他們選擇性地遺忘了剛才那道劈碎山門的雷火長鞭。
夜珩站在原地沒動。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握緊,指骨發出清脆的響聲。那柄黑劍被他單手提起,劍鋒斜指地面。濃稠的魔氣從他腳底蔓延開來,將靠近的紫紅陣紋腐蝕出焦黑的坑洞。
他下頜線緊繃。盯著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金丹期修士,眼底翻湧起濃烈的殺戮欲。劍柄上的繁複花紋硌進掌心,他抬起右臂,準備揮出那道足以將這幾百人斬碎的劍氣。
一隻溫熱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蘇綰的五指順著他緊握的指節滑進去,強行扣住他拿劍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透過冰涼的肌膚傳達過去。
“留活口。”蘇綰偏過頭看他,聲音在嘈雜的喊殺聲裡依然清晰。“死太容易了,我要誅心。”
夜珩的動作停在半空。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劍氣在離前面那人喉嚨半寸的地方散開,化作一陣帶著腥味的冷風。
他反手握住蘇綰的指尖,低低應了一聲。
蘇綰鬆開手。她足尖在青石板上借力,身形輕盈地騰空而起。紅衣在半空中翻卷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元嬰中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萬靈靜心骨的力量順著脊椎骨一路攀升,瑩白色的光暈以她為圓心向外激盪。
那光芒純粹至極。
白光所過之處,暗紫色的鎖魔陣紋發出刺耳的嘶鳴。就像是熱油裡潑進了冷水。原本氣勢洶洶的十二道妖氣光柱,在觸碰到骨域領域的瞬間,光芒直接黯淡了一半。
衝在最前面的數十名修士被這股靈壓當胸撞上。他們來不及變招,就被逼得連連後退,腳跟在地上犁出深深的痕跡。
蘇綰懸在半空,右手握住雷火長鞭的鞭柄。
紫色的雷電與赤紅的火焰在鞭身上交織纏繞。她手腕翻轉,長鞭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抽了下去。
那不是胡亂的抽打。蘇綰的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鞭梢在半空中拐出刁鑽的角度,避開了致命的要害,專門咬住那些握劍的手腕。紫色的雷電順著法器導進他們的經脈,把那些駁雜的靈力劈得粉碎。
皮肉燒焦的味道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幾百把飛劍法寶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衝鋒的陣型瞬間潰散。那些被貪婪衝昏頭腦的修士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躺在地上哀嚎打滾。
雷火的餘威順著地磚蔓延,電得他們渾身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蘇綰收起長鞭,身形輕巧地落在困住蘇家人的陣法前。
她看了一眼還在閃爍的暗紅枷鎖,長鞭再次揚起。帶著靜心骨之力的鞭梢劈在陣眼上。精鐵打造的枷鎖應聲碎裂,化作一堆廢鐵砸在地上。
蘇景行用長槍撐著身體站直。他吐掉嘴裡的血沫,看著擋在前面的紅色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