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為這九幽鎖魔陣真的破了嗎?”楚河嘶吼著後退,僅剩的右手死命錘擊著地面。十二道原本已經暗淡的妖氣光柱再次亮起,試圖向他體內輸送力量。那些紫色的妖氣順著地磚的縫隙攀爬,想要纏住蘇綰的腳踝。
“你那點家底,還不夠我塞牙縫。”蘇綰在半空中翻轉身體,避開一道胡亂掃來的金光。她腳腕一抖,白色的靈力直接將那些妖氣震得粉碎。她餘光瞥見楚河胸口那塊跳動著金芒的陣眼,眸色轉冷。
“送我上去。”蘇綰清喝一聲,足尖踩在一條黑龍的脊背上。
夜珩與她心意相通。在蘇綰髮聲的瞬間,他身形一閃,出現在她正下方。左手托住她的靴底,猛力一拋。
蘇綰藉著這股力道,整個人拔高了數丈,剛好躍至楚河頭頂的死角。狂風揚起她紅色的衣襬,宛如一團燃燒的烈火。
“破陣眼。”蘇綰全身靈力灌注於右臂。白骨長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星直奔楚河胸膛。
夜珩在下方同時發力,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出現在長槍尾端。右腿帶起萬鈞之力,狠狠踹在槍柄上。
這股力量加上蘇綰原本的靈力,讓白骨長槍的速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地。空氣中甚至傳來音障被突破的爆鳴聲。
楚河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聽見噗嗤一聲悶響。長槍分毫不差地貫穿了他胸口的陣眼,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龐大的身軀向後飛去。
楚河被牢牢釘在了那根殘破的誅魔柱上。鮮血順著慘白的骨槍滴落在玉階上,開出觸目驚心的紅花。
楚河掛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嘔著黑血。他體內那狂暴的天道本源,正順著被貫穿的陣眼瘋狂外洩。原本膨脹的身軀開始乾癟,那些暗金色的骨刺也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暗脆弱。
“救我……主神救我……”楚河仰起頭,衝著天穹上那隻巨大的金瞳哀嚎。他伸出僅剩的右手,試圖抓住那一抹遙不可及的金光。
金瞳冷酷地注視著下方,沒有任何動作。對於天道而言,失去利用價值的棋子,連回收的必要都沒有。烏雲重新聚攏,遮擋住了那隻無情的眼睛。
蘇綰拍了拍手,召回聖骨甲。她一步步走上滿目瘡痍的祭壇,踩著一地的碎石,停在楚河面前。
夜珩落後她半步,黑劍上的血跡還未乾涸,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他深紅色的瞳孔鎖定著楚河,只要對方敢有任何異動,他會立刻斬下那顆頭顱。
蘇綰手中多了一柄普通的精鋼長劍。她抬起手,劍尖抵住了楚河還在抽搐的咽喉。冰冷的劍鋒劃破了他脖頸上的皮膚,滲出一縷血珠。
“神使大人。”蘇綰微微傾身,看著他渙散的瞳孔,“現在,我們來算算舊賬。”
楚河嚥著血沫,喉嚨裡傳出粗重喘息聲。他盯著蘇綰,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以為……你們贏了嗎?”楚河一邊咳血,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種病態的瘋狂。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站在蘇綰身後的夜珩。
“夜珩的體內……第八根神釘……”楚河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聲音越發微弱,“天道……早就……”
蘇綰握劍的手沒有分毫晃動,劍尖往前送了半寸。“把話說明白。”
楚河卻只是桀桀怪笑,笑聲牽扯著胸口的貫穿傷,湧出更多的鮮血。
夜珩站在蘇綰身後,握著黑劍的手背青筋凸起。他胸口那處封印著第八根神釘的地方,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金色的符文在他黑色衣袍下若隱若現,一股不屬於他的冰冷意志,正試圖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他咬緊牙關,將那聲悶哼咽回肚子裡。他看向蘇綰的背影,眼底翻湧起濃烈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