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你活著,別的我全都不在乎。”
蘇綰聽出他語氣裡幾乎要溢位的後怕,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撫,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
“我累了,帶我回家。”
她說完這句話便徹底閉上了眼睛,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鋪天蓋地的黑暗便將她捲了進去。
夜珩感受到懷裡的人瞬間失去了意識,他周身的氣息驟然降至冰點,那雙翻湧著實質殺意的黑眸,冷冷掃過四周心懷鬼胎的眾人。
幾個大宗門的長老見天道已滅,仗著膽子想要上前,試圖在這位新晉的超脫境大能面前混個臉熟。
“魔尊大人,如今這天下無主,還請您與聖尊為我等主持大局。”
一名穿著華麗道袍的宗主壯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一張老臉笑成了褶子,諂媚幾乎要從眼角溢位來。
“聖尊為天下蒼生嘔心瀝血,我等理應為聖尊修建神壇,受萬世香火供奉。”
夜珩抱著蘇綰轉過身,他甚至懶得多看這些人一眼,聲音裡透著能將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滾遠點,誰敢再往前多走一步,我讓他給這片廢墟陪葬。”
那股殺意不再是天道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瘋狂的暴戾,帶著不容任何人覬覦的絕對佔有慾,讓在場的老怪物們心臟驟停,幾乎要看到自己神魂被撕碎的幻象。
老者們被這眼神逼得連連後退,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再也沒有人敢出聲阻攔。
那名宗主還想再說些什麼,夜珩腳下的青銅地磚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如黑色閃電般,直接蔓延到那人腳下。
“我再說最後一遍,”夜珩的視線落在那宗主身上,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她不是你們的神,她是我的。”
夜珩收回視線,他抱著蘇綰踩過滿地狼藉,頭也不回地朝著虛空外走去。
蘇景行看著夜珩遠去的背影,將手中的長槍重重頓在地上,槍尾震裂地面,攔住了那些還想繼續跟上去的修士。
“諸位還是先管好自己宗門的爛攤子吧,我妹妹不欠你們任何人,她現在需要休息。”
無心也慢悠悠地踱步過來,他身後的三千鬼修齊刷刷地亮出森然兵刃,將通往虛空外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
“蘇家主說得對,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那個瘋子的黴頭,本座很樂意替他收屍。”
眾人見狀只能悻悻作罷,開始轉身去清點各自宗門倖存的弟子。
夜珩抱著蘇綰一路穿過崩塌的雲層,金色的靈雨落在他的玄色披風上,將那些殘存的血腥氣一點點洗刷乾淨。
他低頭看著懷裡安靜沉睡的人,眉眼間的戾氣終於緩緩散去,只餘下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後怕。
就在兩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天際時,九重天外那片最深邃的雲海之中,某種比天道更為古老的力量,彷彿從萬古的沉睡中睜開了雙眼。
雲霧翻滾間,九道巨大古樸的石門虛影在虛空中緩緩浮現,它們沉默地矗立著,門上雕刻著無人能懂的繁複神文,彷彿在審視著這個剛剛獲得新生的世界。
那片承載著萬千法則的碑林虛影在雲層中泛起微弱的光暈,隨後便再次隱沒在濃雲深處,像是在靜靜等待著新紀元的第一位訪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