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仙門劇本,我救贖了絕境魔尊》第103章 人間活人當養料(1)

作者:陌彌菲菲·14天前

夜珩那具緊繃得隨時準備暴起殺人的身軀在感受到指間傳來的溫軟觸感時周身的戾氣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他反客為主地收緊五指將蘇綰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力道大得恨不得將兩人的骨血都揉碎在一起,隨後他冷冷地掃了謝無咎一眼便牽著蘇綰的手頭也不回地率先邁向那扇翻湧著灰敗霧氣的石門。

跨過青銅門檻的那一刻,頭頂那片荒原的夜色被一層厚重的鉛灰色陰霾隔絕在外,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雜著陳年線香與草藥渣子發酵後的酸腐氣味,燻得人直想屏住呼吸。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並非什麼仙家秘境,而是一座階級分明得近乎殘酷的巨大城池,整座城依託著一座陡峭的黑石高山順勢而建,被厚重的青磚高牆強行切割成上下九層,越往高處去,樓閣便修繕得愈發富麗堂皇,飛簷翹角上甚至懸掛著能自行聚攏元氣的風鈴,將半空中本就稀薄的靈霧盡數吸納過去。

最底層的街道狹窄陰暗,兩旁盡是些用碎石和爛泥糊成的矮屋,連頭頂的天光都被第二層那伸出來的寬大回廊遮擋得嚴嚴實實,地面上鋪著的青石板早就磨損得凹凸不平,坑窪裡積著不知是雨水還是發餿的泔水,踩上去便濺起一片渾濁的泥漿。

街道正中央每隔百十步便矗立著一面丈餘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金光小字,那些字跡像是活物般在石面上上下滾走,不斷變動著排位與等階,最上方以硃紅丹砂勾勒出三個碩大的甲等名諱,而最下方那些如蠅頭小楷般的丁等名字,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慘淡,直至徹底從石碑上剝落消失。

“這便是周太衡口中對天下人一視同仁的新紀元,倒是比咱們鬼域的十八層地獄還要講究個尊卑有序。”

無心收起了手裡那把畫滿骷髏的摺扇,用扇骨挑起旁邊屋簷下垂落的一根發黑的蛛絲,狹長的狐狸眼裡那點戲謔的笑意已經徹底冷了下去,只剩下看透世情後的譏誚。

蘇景行提著長槍走在蘇綰左側,目光掃過街邊那些步履蹣跚的行人,常年統領兵馬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握槍的手指,指關節在粗糙的槍桿上磨出沙沙的輕響。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不對,明明都是已經築基甚至結丹的修士,走起路來卻連凡間花甲之年的老人都不如,腳步虛浮,中氣虧損,像是被人活生生抽乾了底子。”

蘇景行順著街道往前看去,只見前方的十字路口處排著一條蜿蜒數百長的長隊,隊伍裡盡是些穿著粗布麻衣的寒門修士,個個面黃肌瘦,雙眼深陷在眼眶裡,卻依舊死死盯著隊伍最前方那座由天道閣護衛把守的高臺,生怕有人插隊搶了自己的位置。

那高臺之上擺放著數十面磨盤大小的青銅陣盤,陣盤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餓鬼吞食圖騰,每個排到跟前的低階修士都毫不猶豫地捲起袖子,將自己枯瘦的手掌貼在陣盤中央的凹槽裡,任由那陣盤上的圖騰亮起刺目的血光。

蘇綰停下腳步,站在一處屋簷的陰影裡,眉心處那朵青蓮印記再次泛起幽微的冷光,天心鏡眼的堪破之力順著她的視線無聲地鋪展開來,將那座高臺之下的真實景象剖析得一清二楚。

那些青銅陣盤根本不是什麼測試天賦與修為的考量之物,陣盤底部伸出了成百上千條半透明的暗紅觸手,正穿透厚重的青石板,牢牢紮根在地下那套縱橫交錯的龐大管網之中。

每一個低階修士將手貼上去的時候,他們丹田靈府裡好不容易修煉積攢的真元,便被那陣盤以一種極其霸道而隱蔽的方式強行剝離出來,化作一絲絲純淨的靈力細流,順著地下那些刻滿聚靈符文的管道,源源不斷地朝著上方那八層富麗堂皇的富貴鄉奔湧而去。

而高臺旁邊的石碑上,隨著這些修士交出的靈力越多,他們名字後頭跟著的所謂貢獻點便向上跳動幾分,這虛無縹緲的數字,就是周太衡用來吊著這群冤魂的唯一胡蘿蔔。

“真是好一齣偷天換日的買賣,用底層骨血去填上層的酒池肉林,這天道閣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來了。”

謝無咎腰間掛著的白玉酒壺沒再發出一絲聲響,這位向來散漫不羈的散修少主此刻收起了臉上所有吊兒郎當的笑意,那雙清朗的桃花眼落在高臺之上,右手無意識地扣住了劍柄,指腹在粗糙的鮫人皮鞘上來回摩擦著。

隊伍最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看面相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劍修在陣盤前晃了晃,貼在凹槽裡的手掌還沒來得及撤回來,整個人便如同一截枯木般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過去,發白乾裂的嘴唇裡吐出半口帶著泡沫的酸水,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近於無。

旁邊排隊的修士非但沒有人伸手去扶一把,反而像是躲避瘟疫般向後退開半步,生怕這死人晦氣沾到自己身上,耽誤了向天道閣繳納靈力換取前程的吉時。

高臺兩旁立著的兩名身著月白長袍的天道閣護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其中一人熟練地走上前去,用手裡握著的包鐵棍棒撥了撥那年輕劍修的臉頰,確認這人丹田已經徹底枯竭、再榨不出半點油水後,便像拖拽一條死狗般拽住那劍修的腳踝,任由他的腦袋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磕碰出沉悶的聲響,一路朝著小巷深處的化屍坑拖去。

一道凌厲至極的黑色劍氣毫無徵兆地從陰影裡貼地卷出,只聽得噗嗤兩聲利刃入肉的悶響,那名拖拽屍體的天道閣護衛還沒反應過來,兩隻腳踝便被劍氣齊根斬斷,整個人哀嚎著栽倒在自己淌出的血泊裡。

夜珩從蘇綰身側往前邁出一步,寬大的黑色披風隨著他的動作向後揚起,那雙暗紅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濃稠得化不開的墨色業火,太阿劍的劍身從鞘中滑出一截,森寒的劍光將周遭昏暗的街道照得一片慘白。

“綰綰,你看清楚了麼,這就是你非要留著性命讓他們自己撞南牆的天下人。”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蘇綰,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冷得像是從極北冰原的冰窟窿裡刮出來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要將這方天地徹底撕碎的血腥氣。

“全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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