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陣輕微的液壓洩氣聲響起,修士緩緩摘下了他的頭盔。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首先映入他們眼中的,是修士那長而蓬亂的頭髮,粗糙得如同狼鬃。
當德里克修士的面容完全顯露時,就連身經百戰的霍雷肖也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他的臉龐雖然保留著人類的基本輪廓,但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異。
濃密的毛髮覆蓋著他的下頜與臉頰,形成了芬里斯人特有的粗獷鬍鬚。
然而,他的鼻樑已經不再是人類的形態,而是微微向前隆起,形成了一個短而鈍的狼吻,雖然沒有完全獸化,但那份屬於野獸的特徵已然清晰可見。
他的耳朵變得尖長,如同警覺的狼犬,高高豎立。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為何他的制式頭盔需要留出額外的頭部空間。
再配上他胸前懸掛的狼牙吊墜和那頂獨特的犬耳戰盔,霍雷肖心中關於他身份的零星猜測,此刻終於拼湊成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答案。
「那是一場與黑暗靈族的血戰。」德里克的聲音中帶著遙遠的迴響,彷彿在敘述一段早已塵封的悲慘史詩,「在暴君之月的血色光芒下,我的兄弟們……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屈服於詛咒。
他們變成了嗜血的烏芬狼人,用利爪和獠牙與那些異形怪物撕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微光。
「我曾試圖喚醒他們的理智,但戰況慘烈,我與一名異形督軍一同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峽谷。
我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只求與那怪物同歸於盡。然而,當我醒來時,卻發現自己活了下來。
正是在那峽谷的深處,我發現了這些秘銀礦石。
它們散發的奇特能量,壓制了我血液中沸騰的詛咒,讓我恢復了神智。」
「我收集了一些礦石——日後,我正是用它們製成了這些子彈,殺傷性的。非致命的都有。
然後,我踏上了尋找我戰鬥兄弟們的道路。當我最終找到他們時……他們已經殺光了所有的異形,絕大多數兄弟都活了下來。
但……」
德里克的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艱難與絕望:「他們已經……完全失控了。
他們屠戮了一個小鎮,在天鷹的注視下,殺光了鎮上所有的人類平民。
殺光了那些……他們不久前還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們。」
「在打倒他們後,我用秘銀礦石製作的石刃,親手終結了我兄弟們的痛苦。
從那一天起,我們的連隊,便不復存在了。」
「你曾是狼群中的一員?」狼牧師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隸屬哪個大連?如此慘重的損失,我們理應有所耳聞才對。」
「我不屬於任何大連。」德里克修士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悲慟盡數壓下,「我現在,只屬於死亡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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