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五彩斑斕的玻璃碎片混合著鉛條,如同一場致命的冰雹,朝著下方的廣場傾瀉而下。
在破碎的窗框之後,人們驚恐地看到,揚。胡斯主教正和剛才那位高階主教廝打在一起。
「你這個異端!你居然是叛教逆徒!」
揚。胡斯主教怒吼著,他的聲音因憤怒和背叛而扭曲。
他一把拽著高階主教那華貴的領口,半個身子已經將他推出了窗外,狂風灌入教堂,吹得他破舊的法袍獵獵作響。
「等……等等!你在說什麼?不!我不是!」
高階主教此時的模樣十分狼狽,幾乎讓人不敢相信剛才那位寶相莊嚴的高階主教和眼前這個狼狽的傢伙是同一人。
他那頂沉重的冠冕早已不知所蹤,金色的牧仗也「啷噹」一聲掉落在教堂的地板上。
他試圖反抗,用那隻戴著昂貴戒指。沙包大的拳頭,拼命砸擊著揚。胡斯的臉。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不斷傳來。
「看看你剛剛在神學辯論中說了什麼?」揚。胡斯無視了臉上的劇痛,鮮血從他的鼻孔中噴湧而出,但他抓得更緊了,並注意到了樓下信眾們的目光,於是他進一步提高嗓門,「『神皇從黃金王座上站起之日就是宇宙毀滅之時,而毀滅將帶給人類永世的救贖……』說漏嘴了吧,你這個可憎的異端!」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世界的本質!」被死亡的恐懼和傳教的狂熱所攫住,高階主教的表情變得猙獰而癲狂,「這個破碎不堪的宇宙,唯有被黑暗徹底湮滅才是真正的拯救!你根本不懂!」
他一邊捶打,一邊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人類活在這支離破碎的宇宙就會歷經苦難!唯有死亡才是真正的拯救!而神皇,偉大的黑暗之王!他將從黃金王座上起身,化為新神,賜予全人類真正的救贖!!!!」
「你應該感到幸運,」揚。胡斯主教頂著那沙包大的肥碩拳頭,忍受著顱骨彷彿要裂開的疼痛,任憑溫熱的鼻血噴灑在高階主教身上。
他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彷彿在宣讀判詞:
「我不會像我兄長那樣燒死你,而是給你一個痛快。現在,帶著你的邪說下地獄吧,異端。」
揚。胡斯主教的手掌,輕輕鬆開了。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世界!你這個被矇蔽在鼓裡的可憐蟲!啊!!!!」
高階主教的尖叫在半空中被拉長。扭曲。
那個穿著象牙白長袍的雪白人影,在廣場上數千名朝聖者和農民的眾目睽睽之下,如同一隻裝滿血水的皮袋,從高窗墜落。
咚——!!
一聲沉悶的。混合著骨骼碎裂與血肉迸濺的重響傳來,在死寂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人群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啞然,但很快,當他們看清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后,便爆發出了雷鳴般熱烈的歡呼。
「抓住他!他謀殺了高階主教!」
教堂內,那些辛提拉貴族們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他們手忙腳亂地拔出自己腰間華而不實的佩劍,指著站在破碎窗戶前。臉上紅腫,渾身是血的揚。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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